他分明瞧见那女子低眉转身时,鬓角碎发随风轻扬,那嘴角的酒窝和下巴的美人痣。
那眉梢,那眼角,竟与前世记忆里的那个手持红头文件将他送进铁窗的食药监局科员重叠。
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之事?那个把自己送进去,又为自己求情的她,此刻化作大唐闺秀,盈盈而立于自己对面。
房遗爱握着谪仙折扇的手微微发颤,也忘记了驱散衣服上的尿骚味。
心里想着的全是前世她翻阅他无证行医案卷时,眼底有遗憾也有惋惜的她。
此刻就在自己眼前,执团扇轻笑低眉颔首转身,这世间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曲江流水潺潺,倒映着万船灯火,也倒映着两个时空交错的影子。
房遗爱恍惚间竟不知,是命运在捉弄,还是前世未尽的缘,化作这大唐晚风里的一眼惊鸿。
李承乾瞧房遗爱看的出神似丢了魂,凑近房遗爱的耳边,顺着房遗爱的目光望去,问道。
“兄弟,看什么呢!”
房遗爱目不转睛,轻声问道。
“这是谁家小娘子?”
李承乾看见了长乐高阳,还有李雪雁站在一起,长乐高阳房遗爱全认识。
那么他问的只能是李雪雁,就对着房遗爱回答道。
“这是江夏王李道宗的千金李雪雁,乳名雁娘。”
“李雪雁,乳名雁娘?”
房遗爱口中喃喃低语,收起来折扇,将沾尿的那只手在李承乾衣服上蹭了蹭,径直往李雪雁走去。
李雪雁躲避了房遗爱的目光,之后便又转过身来,想继续看这号称谪仙的房遗爱。
见房遗爱竟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了,心里不知怎的如小鹿乱撞,跳的厉害。
慌的赶紧低下头,就听见谪仙又开始吟诗了。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李雪雁避开房遗爱的目光之后听闻房遗爱又在作诗,转过身就见房遗爱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本不喜这类男亲女爱的酸词,但这首诗不一样,听到这诗,俏脸越发娇艳,见房遗爱朝自己这边走来,心中小鹿横冲直撞愈发厉害。
房遗爱走到李雪雁面前,微笑着作揖。
“雁娘,恕某冒昧,方才见你,如见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