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人老爷,拓跋氏雄主拓跋枭戈请降,请汉人老爷前往接收拓跋氏。”

“走。”房遗爱一马当先,驱马直奔拓跋枭戈,薛仁贵率领身后二百玉山青壮紧随其后,拱卫着房遗爱。

朔风之中,拓跋枭戈缓缓抬眼,精准落在高岗之上急速而下的房遗爱身上。

下一瞬,他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波澜!“怎么会是他?”

惊惧,不甘,而后是错愕、震惊,继而转为深沉的敬畏与释然。

这场仗他拜的不冤,党项五部拜的也不冤,毕竟天使是他所认识的大唐天骄。

一时间记忆浮现脑海,他想起贞观元日,长安万国大朝贺的时候。

那是天下最盛大的盛世图景,万国俯首,十六卫禁军仪仗列队走过皇城楼,太常寺奏响《秦王破阵乐》,吐蕃、回纥、西域诸藩使臣齐聚,彼时的自己以党项拓跋雄主随西疆使团入朝观礼。

而那日震慑全场、调度一十六卫戍军,执掌整场元日大阅,万国朝贺大典的总领之人正是眼前之人。

那年少风姿稳立高台之上的身姿,从容调度千军万马气度,井然统筹万国朝仪的大唐勋贵房遗爱。

年纪轻轻,却气度举止沉稳,挥手间令千官听命万阵齐整,一言一行皆有镇世之威。

那一刻的画面,成了拓跋枭戈心底最深的烙印,大唐天威,尽在此子一身,这般人物,他败的不冤。

只是他心中不甘,时隔不过年余,昔日执掌万国盛典的盛世少年,竟会亲至西疆蛮荒,以一己之力,摧枯拉朽,踏平西山、横扫党项,亲手将他毕生守护的拓跋基业,逼入绝境!

真是世事浮沉,造化弄人啊,今日之败非战之罪,非天亡他拓跋氏,而是败得理所当然,败得心服口服。

房遗爱策马裹挟凛冽朔风,在身后两百余青壮拱卫下来到拓跋枭戈眼前。

任拓跋枭戈此刻也不自觉收敛一身傲骨,双膝缓缓弯曲,重重跪落于冰冷冻土之上。

单膝垂首,声线沉厚沙哑,穿透呼啸风雪,字字清晰,无半分谄媚怯懦,唯有坦荡赤诚。

“拓跋枭戈,见过房郡公。”

“你认识我?”房遗爱此刻有些不会了,想不到在这还有人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