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遗爱猛猛的打了个喷嚏,“阿嘁,谁在想我?”说完揉了揉自己有些刺挠的鼻子,便继续开始他的肥皂研究。
时值五月六月之交,琉球已是酷暑滔天,刚好前几日房遗爱碰见了几棵皂角树 ,树上挂满了刚谢花的小皂角。
但是琉球本地人好像并不认识这皂角为何物,去年结的老皂荚也同样挂在树上,树下也同样落了不少的黑褐色皂荚。
恰逢那日房遗爱巡视唐人街工地,可是把房遗爱给热坏了,琉球的六月已是盛夏,烈阳牢牢炙烤着大地。
头顶是无云的湛蓝天幕,赤日悬空,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而下,烤得大地发烫,无风的情况下连空气都是滚烫的。
就算小海风拂过,不下雨的话同样全无半分凉意,下雨过后就更难受了,空气中裹挟着湿热的水汽,闷得人胸口发堵呼吸燥热,宛若置身蒸笼之中。
此刻正热火朝天动工的九宫唐人街,密密麻麻的匠人、民夫、土着劳工散落整片工地,凿石、夯土、烧砖、架梁、铺道,人人躬身劳作,片刻不停。
路面被烈日晒得滚烫,赤脚踩上去非常灼脚,翻修的土石、新烧的砖瓦蒸腾着燥热,混着草木潮气、泥土腥气,在低空凝成一层挥之不去的闷热浊气。
房遗爱走几步就得擦着汗,不擦的话,这汗珠顺着头皮,皮肤往下流就像是有小虫子在往身上钻一样难受。
匠人们穿着时下琉球非常流行的体恤衫,衣衫被汗水反复浸透、晒干、再浸透,层层盐霜印在布面,僵硬发白。
每个人脊背、脖颈、额头都挂着滚滚汗珠,顺着肌理不断滑落,砸在滚烫的泥土上,瞬间蒸发无踪。
房遗爱走在人群中,被厚重的汗味、土腥味、油脂味,混杂着土石粉尘的浊气、劳作后的疲惫异味,熏坏了。
这帮糟老爷们没一个爱干净的,好像这样的工作环境和劳动强度,就是想干净也干净不起来。
琉球本就多湿热瘴气,久居劳作之人,多有肤痒红疹和汗毒积郁,天天用清水冲淋也难除身上浊气,众人皆是苦不堪言,为了赶工期却无人敢懈怠,只能咬牙硬撑。
房遗爱看在眼里,却记在心中,一路走来,入目皆是埋头苦干的匠人劳工,入耳皆是夯土凿石的嘈杂声响,扑鼻而来的便是那混杂浓烈的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