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张亮明白了,房遗爱之所以要分散舰队,是为了对唐军水师有更广的火力覆盖。
拉开距离,是为了永远站在有利于自己的射程攻击距离,而这恰恰是唐军水师的攻击距离盲区。
对方三十舰就敢合围自己百舰,这不是狂妄,这是代差碾压的绝对自信,因为火炮之威远超他的想象。
他引以为傲的八十主战巨舰、四十补给大船、百战精锐,在漫天火炮面前,只是一堆堆挤在一起、任人宰割的木质浮靶。
他望着远处旗舰上那个屹立不动、从容冷冽的黑衣身影,心底那股支撑半生的盛唐水师自信,轰然崩塌。
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自己明知若是继续这样,那么等待他的结果便是全军覆没。
看着水师士卒沉船落水,明知败局已定,他身为行军大总管,手握百舰雄师,却连一丝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传令,全军撤退,全力后撤。”
张亮嗓音干涩沙哑,带着极致的颓然,今天他下了两道军令,一道是进攻凿穿房遗爱的舰队。
可这道军令已然变成了一个笑话,而另一道军令,就是撤退,全军全力撤退,这,是狼狈逃窜啊。
副将听见张亮下令撤军,又看着先锋舰队几乎尽数被击沉,水师士卒落水生死未卜,问道:“将军,不救人吗?”
张亮摇头,救人?怎么救?现在只能舍弃那些残破战船和落水士卒了,“执行军令。”
副将心一凉,他也知道,这一战他们是败了,败的十分彻底,只能果断断尾求生了。“全军全速后撤规避炮火!拉开阵型!脱离敌舰射程!”
副将传达着军令,可话音刚落,又是一颗炮弹凌空砸至,将主舰旁边的一条战船凿穿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