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退,速退。”

海风裹挟着浓烈的硝烟与海水的咸腥,狠狠拍在唐军每一艘战船的船舷上,副将的传令声嘶哑地撕裂战场嘈杂,可溃败的大势早已不是军令能够挽回。

原本整齐雄壮的百舰水师,此刻败像已显彻底乱作一团,大小战船争相调转船头,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逃。

没有人再顾得上阵型,没有人再顾得上袍泽,身后琉球舰队的炮火可从未停歇。

房遗爱麾下三十艘铁皮战舰保持着完美的扇形阵形,不紧不慢地跟压在后路,神威火炮轮番轰鸣,每一轮齐射落下,海面便炸开数丈高的白色水浪,裹挟着致命的铁弹横扫唐军船阵。

仓促后撤的木质战船毫无躲闪余地,有的船尾直接被炮弹轰碎,整艘战船失去动力,在海面打转,转瞬便被第炮火击穿龙骨,缓缓倾覆沉没。

有的战船桅杆拦腰折断,巨大的帆布轰然坠落,死死罩住甲板,困住一船手足无措的唐军士卒,沦为活靶子。

还有补给大船因为吃水深,转向慢,接连被枚铁弹贯穿船身,海水开始疯狂倒灌,片刻便沉入碧蓝深海。

凄厉的惨叫,战船崩裂的脆响,火炮震天的轰鸣,落水士卒的呼救,交织成一曲彻骨的败亡悲歌。

张亮立盯着眼前惨烈的景象,眼底最后一丝傲气彻底粉碎,这场仗,输得干干净净,败得彻彻底底。

他亲率的八十艘主战巨舰,如今沉的沉、残的残,能保持完整战力逃离的不足二十艘。

四十艘粮草补给战船更是近乎全军覆没,仅有寥寥数艘侥幸逃出炮火覆盖范围。

随船出征的两万水师精锐,战死、溺亡、随船沉没者十之七八,浮尸遍布海峡海面,残存的士卒人人带伤、心惊胆寒,早已全无半点大唐精锐的气势。

这不是战败,这是单方面的屠戮,直到残余残破战船彻底冲出海峡海域,远离了琉球火炮的射程,震天的炮火才终于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