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渐缓,战场硝烟慢慢飘散,海峡之上,满目疮痍,倾覆的断船、破碎的木板、断裂的船桨零零散散漂浮在海面,无数唐军士卒在冰冷海水中挣扎浮沉,呼救声微弱又绝望,却再无一艘唐船回头施救。
唐军主力,狼狈遁走,房遗爱的衣袂被海风猎猎吹动,身姿挺拔如松,静静立在船首,目送远方唐军残破船队仓皇远去,眼底无半分杀伐戾气。
“恩公,张亮残部已然溃败逃窜,我军船速远胜唐军,是否全速追击,一举全歼残敌,生擒张亮?”
房遗爱微微摇头,目光依旧凝望着唐军遁逃的方向,轻声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嘲讽:“大可不必,张亮此人,向来深谙逃命之道。”
战争的结局早在房遗爱的心中操演数次,所以房遗爱并没有表现出过分的激动之情。
“当年刘黑闼作乱,他随军征讨,前线战事稍颓,他便率先弃阵溃逃,丢下满城袍泽。”
“后来辅佐建成太子,玄武门事变事发,东宫大势已去,他二话不说抽身避祸,此人无半点忠义骨气,跑就跑了吧。”
张亮这种人,薛仁贵也是知道的,他听过老师李靖讲过,张亮这人一生征战打胜仗却寥寥无几,败逃的本事倒是冠绝诸将。
别人都是战败拼死殉国,他战败,永远能第一时间抽身跑路,保全自身。
“收军吧,咱们便是追上去,他也能拼着舍弃残兵,丢弃辎重脱身,没必要徒损我军弹药,白费力气。”
三十艘琉球铁皮战舰静静停泊在海面,炮口已经归位,大胜已成琉球水师的心情可想而知。
房遗爱收回远眺的目光,低头望向脚下遍布浮尸与挣扎士卒的海峡海面,方才眼底的冷冽渐渐褪去,添了几分悲悯。
两军交锋,各为其主,杀伐无情,可这些落水挣扎的底层士卒,说到底不过是他与李二博弈争斗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