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我氏认定是心怀异心的地方诸侯蓄意作乱,下令派兵征讨,地方诸国惊惧不安,纷纷准备私兵自保,倭奴国内猜忌四起,内战的火苗有缓缓燃起的架势。

很显然,这到处放火破坏的就是周猎户这些人,而始作俑者周猎户,李崇礼和李崇义三人立于战船艏楼,远眺慢慢远去的倭奴起伏海岸线,这一趟先只能这样了。

没办法,他们的船实在是装不下了,从倭奴得来的宝贝和粮食已经装满了他们的大船。

现在倭奴国三分之二的粮食都被运走了,只要等着倭奴内战爆发,那么他们面临的第一道难关就是粮食短缺的问题。

岭南官道上,长乐公主坐在一辆加宽改良的马车之中,车板下垫了数层蒲草软垫,上面还有三层产自曲池坊的羽绒被,只为尽量消去路途的颠簸。

公主兕子就卧在她身侧,小脸苍白羸弱,呼吸虽然细弱但好在悠长,病痛缠身可禁不起车马疾行,车队只能放缓步速,日行不过三四十里。

沿路所行官道,坑洼都是前一天特意填整过的,生怕惊吓到兕子,马夫更是一声也不敢催赶马匹,这支队伍走得慢悠悠,像是随风挪动的流云。

长乐一路守在车厢之内,时时伸手探兕子的额头,千里长路已过,此刻终于到了岭南的地界。

长乐郡按照这般行进,再也不是遥遥无期,而她也终将见到这两年日思夜想的故人。

可越离得近了,反而她的心越起波澜,她很羡慕从她们车队慢慢越过,而后加速尘烟滚滚远去的车队。

那一支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还真的把她的公主府从长安搬往岭南,她阿耶李二对此没有食言。

也有一队比她们慢,不紧不慢的吊在她们后头,并且车马如云的规模很大,那是李二安排下的婚嫁仪仗,是赐予长乐公主与房遗爱成婚的礼数。

鸾车、嫁妆、礼乐乐工、执幡内侍一应俱全,仪仗之中还裹挟着一队太医,携各样药材、药炉随行,奉旨沿路看护兕子公主。

纵然添了人手物资,依旧要顾及兕子孱弱的身子,大队依旧不敢放快脚程,仪仗再盛大,也只能跟着缓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