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智彧这番话有暗藏胁迫,拿俚僚各部施压崔溥的意思,崔溥又何尝听不出来,面色微微一沉道。
“冯刺史,本官自然知晓冯家功绩,可办案讲究凭据,眼下所有痕迹,全部指向倭奴海寇,并无半丝线索牵扯岭南王,无凭无据的你总不能让本官凭空去猜疑朝中藩王吧。”
他刻意把“藩王”二字说得重了几分,冯智彧心口憋闷,他明知道极有可能是房遗爱指使所为,可海盗做得干净,所有表象全部指向倭国,他确实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就算他私下向长安上书,没有物证朝廷又怎么会轻易相信冯家一面之词去质问房遗爱?闹不好真的会落得一个猜忌构陷的罪名。
就在冯智彧和崔薄二人在都督堂各持己见之时,门外小吏捧着一封拜帖快步走入,跪禀:“启禀都督!泷州陈龙树求见。”
崔薄一听有些头大,今儿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没完没了吧,平常一年不见一面的人,怎么今天全跑到都督府来了。
“他也不会是家里的船也被海盗劫了吧?”崔薄心里嘀咕着,口中答道:“快请进来。”
堂内文武各司其位,冯智彧也没有走,却被冷落一旁,很快府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抬眸望去,只见同是一身刺史官袍的陈龙树大步踏入正堂,身为岭南泷州陈氏第三代掌舵人,世袭俚僚酋长,历任数州刺史、受封开国男爵。
陈家执掌西江千里水道产业,陈龙树素来沉稳持重、城府极深,在岭南诸豪族中素来以隐忍善谋着称。
可今日,这位素来不动声色的岭南大族首领,面色铁青,眉眼间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痛色,官袍下摆因快步疾行微微翻飞,周身气场沉郁逼人。
他径直步入堂中,无视两侧文武僚属,对着案前主位深深一揖,声线带着难以掩饰的悲愤:“都督!我有冤情,叩请都督做主!”
满堂霎时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