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宏哈哈大笑道:“树人,你多虑了!
虽说官宦们政见各异,常有朝堂斗殴,但资本无关政治,生意就是生意,卖给谁不是卖,收谁的钱不是收?
现在两块银圆放在这,你告诉我哪一个是高尚的,哪一个是龌龊的?
你不和光同尘,日后只怕难为首辅!”
果然,户部清吏司、礼部理藩院、兵部清吏司三部门联署,实际上只有杨植一人签名的奏疏递到通政司后,请杨植吃饭的朝臣一下多了起来,大家默契地没有去东城教坊司大街喝荤酒。
“小阁老有点石成金之术,我们甘拜下风!杨一清首辅、王琼总制今日欲在西北开边贸,哪曾想小阁老早已与兵部联手布局西北物流,我们都是今天才知道,真的是鼠目寸光,哪比小阁老明见万里!”
杨植谦虚说道:“诸君乃饱汉不知饿汉饥,在下被逼无奈,没有法子!
我出身贫寒,凤阳又情况特殊,在那里搞不到耕地!哪比诸君皆是官宦世家田连阡陌,比我强了不知道多少,我羡慕你们还来不及呢!”
一位常州府籍的佥都御史回道:“小阁老,别价!听我们倒一倒种地的苦水!
众人皆知: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但在土里刨食能挣几个子?田产是恒定的,靠天吃饭,经营起来不知道多辛苦!
碰到荒年得给穷鬼们施粥,平时还要替家奴、佃农娶媳妇操心,不然穷鬼们就得吃大户了!
兼并田地还坏名声!从杨士奇到杨廷和、梁储、费宏,哪个阁老没有为夺人田产,手底下捏死过几条人命?咱们也是不得已,田产只不过是一块压舱石,求个稳,有条退路罢了!”
一位苏州籍的太仆寺少卿是前礼部尚书毛澄的门生,还是毛澄的儿女亲家太仓王家的亲戚,亦将做工的难处和盘道出:“小阁老,咱们是同门师兄弟,在下托个大,给你讲一下苏州太仓、昆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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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地士绅开钢铁、纺织工厂的多。开工厂虽说轻松,但工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工人们看到销路好就要挟东家加薪水,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那是我们凭本事挣的钱,是我们养活了他们,他们还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凭什么白花花的银子不拿去建自家园林而是发给穷鬼,造孽呀!
你说哪个好人家会开工厂?还不是为了赏穷鬼乡亲们一口饭吃,造福桑梓!”
另一位浙江来的王阳明弟子,礼部某郎中慨叹道:“经商、放印子钱才是人间正道,钱生钱就是来得快!浙、闽七山二水一分田,干不了别的,全靠对外海贸、对内放高利贷。
在下研究小阁老很久了!小阁老不兼并田地不开工厂,而是借国家的资源发自己的财,又清高又不沾因果。我们私下议论都佩服得紧,小阁老确实比我们看得通透,棋高一着!
二十年后内阁首辅非你莫属。嘿,我们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