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徐阶,杨植又道:“前几年廷议早有定论,心学不尊孔孟,非议格物,实乃伪学也!读书人不得研习。”

徐阶呵呵笑道:“太祖祖制曰不得箝民之口,不得禁锢学术自由。禁令也就是嘴上说说,你看当今读书人,哪个不是如饥似渴研习心学。”

杨植看看这两人,还是提醒道:“人的正确思想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自己头脑里固有的,只能通过格物,从社会实践中来。??”

赵贞吉满脸恭敬,唯唯诺诺。杨植知道心学有一套理论,专门论证心即是理,与佛教的天地万物猪狗牛羊花草树木皆有佛性的说法一模一样。自己恐怕说服不了心学门人,便寒暄几句告辞而去。

暴雨之后酷暑依旧。休沐日的官员趁着夏天将尽,纷纷外出放松心身。

西长安街上的兴隆寺迎来了几名身份颇高的官员,现任主持就是几年前的小长老,他请客人们来到紫藤花架下坐下,自有相貌俊秀的小沙弥送上香茶。

顾鼎臣端起茶盏啜一口,品品味道:“长老,水还是玉泉山的水,可这茶,不是我们苏州的吓煞人香了!”

主持苦笑赔罪道:“前首辅张孚敬清查天下寺庙田产,敝寺不少田产被充公,仅靠香火钱养活僧众了!”

顾鼎臣看看夏言道:“张孚敬去国还乡不到三个月,圣上又想他了。似乎要派张佐请张孚敬和桂萼回来。”

夏言烦躁对顾鼎臣道:“圣上就是这样,几次赶走张孚敬,张孚敬还在路上就急着召回!若张、桂二人回京,我们两人什么时候可以入阁?

九和,你有什么办法?”

顾鼎臣的出身、资历、级别都比夏言高,但顾鼎臣性格好,笑道:“张、桂二人这些年精疲力尽,沉疴难癒,来了也干不上多长时间,我们又不是蛮夷短生种,何必急于一时?”

夏言哼一声:“你也是个没办法的人!方献夫任过次辅,霍韬亦有可入阁的资历,焉知这两广东佬会不会也被圣上从南诲召回来?”

说罢夏言转向徐阶道:“子升,平日里你经常有些鬼点子,老夫相信你有办法。”

徐阶沉吟片刻后道:“大宗伯,想想张孚敬、方献夫是怎么被赶走的,此人既然尚在刑部大牢,不妨再利用他一次!”

夏言用手指头敲敲椅子,皱着眉道:“话虽如此,可是没有什么由头呀!”

徐阶笑着说道:“要找由头还不简单?没有由头,我们可以创造由头!”

夏言抚掌大笑道:“果然是我们心学后起之秀!长老,这事就拜托你了!” 联盟书库

主持合什道一声:“阿弥陀佛,大宗伯请吩咐下来,贫僧敢不从命。”

徐阶又补充道:“杨植杨詹事欲改革税制,由内廷和外朝共同专营海外贸易,圣上很可能会动心的。”

顾鼎臣惊道:“此子敢尔?他和圣上不要命了?”

夏言挥挥手道:“鸡仔不屙尿,各有各的道。杨植还年轻,居然想靠与民争利讨好圣上,真不知天高地厚!等他到了入阁的年纪,自然就会做人了!

也罢,给他一个教训,让他长长记性。”

几人一席话谈罢正事,便喝着茶水,在紫藤花下谈禅论法起来。每人身后各有一名小沙弥打着扇子,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