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火车已经远离,金戈借着林缘阴影交错的掩护,越过冰封的河面,悄然来到大车店门前。
入眼是老旧木栅栏围成的院墙,歪歪斜斜,多处朽坏缺口。
院内马棚车架简陋粗糙,积满厚雪,看不出近期有车马频繁停靠的痕迹。
屋内油灯昏黄暖亮,透过木窗缝隙丝丝缕缕透出来,在清冷寒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窗纸较新,看样子是入冬新换的,虽然店面破了些,可该有的保暖措施还是做的很到位。
隐约能看见屋内晃动的人影,和跳动的火光。
里面有人,但人数不多。
店内时不时的传来粗粝的谈笑声,还有搪瓷茶缸磕碰的轻响,口音粗重,皆是常年跑山、运木、赶荒路的底层行脚人腔调。
金戈驻足,站在门外听了片刻,随即拎着一包干货,敲响了大车店的店门。
“咚,咚,咚。”
三声闷响骤然响起,屋内说话之人顿时一顿,谈笑声戛然而止。
只余下油灯灯花噼啪一声爆响。
半晌,一个粗哑厚重的男声从门后传出来,带着提防,隔着厚木门不肯直接拉开。
“谁?”
金戈压着嗓子,用跑山人的腔调慢声回。
“赶夜路的,雪迷了道,寻个地方歇脚,讨口热水。”
里面静了片刻,能听见板凳拖拽、厚底棉鞋蹭着泥地的动静。
“三更半夜,哪来的赶路人?”
掌柜的声音贴在门板上,语气里充满了警惕。
“这阵子林子里不太平,巡山的来回转,你是从哪条道摸过来的?”
门缝泄出一缕昏黄灯光,能听见门后木杠卡在卡槽里的闷响。
可对方不肯贸然开门,隔着门板盘根底。
金戈听着,早备好说辞,不慌不忙。
“跟着森铁运材小火车走的,火车停给水站,我下来抄近道,没跟上,雪厚迷了方向。听说这边有栈,寻过来落脚。”
屋内又是一阵沉默。
几句压得极低的耳语传来,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