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男掌柜再度开口,戒备没松,只是语气稍缓。
“身上带啥硬货?这店不是随便啥人都能进。”
金戈看了看手中拎着的包裹,转念一想,又多了两斤烤烟。
“我就是个收山货的,身上还有两斤烤烟,想换一宿热炕,一口热水。”
门内顿了顿,“咔哒” 一声,木杠慢慢挪开。
木门拉开一道窄缝,昏黄灯光涌出来,落在门外厚厚的积雪上。
掌柜穿一件磨得发亮的黑色老羊皮袄,帽檐压得低,脸上刻满了风霜皱纹。
一双眼锐利,自上而下扫过金戈。目光先落在靴底,查验雪泥痕迹,再扫过腰间。
发现此人没有携带武器,还是孤身一人,这才缓缓让开身子。
“进来吧。”
他侧身让出半扇门,声音压得很低。
“脚步放轻,别吵着旁人。夜里这栈,不兴高声。”
金戈识趣的点了点头,随即迈步走进店内。
这刚一进入,一股混杂松烟、汗臭、热玉米面粥和旱烟的热气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土炕占了半间,炕沿坐着三个汉子,全都抬眼望过来,目光沉沉,不动声色打量金戈。
炕中间摆一张矮木桌,桌上搪瓷缸磕碰留着白印,放半袋炒黄豆。
墙角堆着劈好的木柴,灶膛柴火静静燃着。
其中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往炕里挪了挪,开口就是浓重的东北腔。
“大半夜,一个人跑这么远,胆子不小。”
金戈只是点头示意了一番,弯腰拍落肩头积雪,反手轻轻带上屋门,等掌柜把木杠重新卡回卡槽,才缓步走到另一边的木桌前。
他不慌不忙,从布包里抽出一小捆烤烟,搁在矮桌角。
“一点薄礼,劳掌柜收留过夜。”
掌柜伸手捏了捏烟捆,指尖捻开一小撮烟丝闻了闻,脸色稍缓,点头往灶边一指。
“灶上有热水,自己拿缸子舀。炕梢还有个空位置,挤一挤能躺。夜里少打听闲事,听见啥,权当没听见。”
金戈应了一声,拿过桌边缺了一块瓷的搪瓷缸,走到灶前舀热水,眼角余光却扫遍全屋。
三个汉子,疤脸那个靠炕头,手上老茧厚,虎口有旧伤,腰间藏着一把短柄柴刀,靴筒沾着森铁沿线那种黑褐矿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