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大人，邱巡抚”

卢受尖细又刻意放柔的声音响起，“您这又是何苦呢？只要你点个头，王上说了，整个大金的官任你挑！”

邱毅仿若未闻一般一动不动，卢受蹲下身，将带来的食盒打开，三碟五碗依样摆开，又将未动的收走，随即满脸堆着笑：“邱大人，听咱家一句劝，这性命是自己的，朝廷……朝廷远在关内，哪知咱们在这苦寒之地的难处？吴勒大王是真心惜才，只要您点个头，高官厚禄，不在话下。”

邱毅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深陷在眼窝里，却依然锐利如刀。

“卢公公，

邱毅的声音嘶哑，几乎难以辨认，“邱某记得，出征前公爷劝你留守，你曾言：‘咱家深受皇恩，当誓死报国’，这话可还作数？”

卢受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支吾道：“此一时……彼一时……”

“好一个此一时彼一时！”

邱毅闭上眼，不再言语。

卢受碰了一鼻子灰，只能讪讪起身。

这时，另一个躲在外面身影不得已也走了进来。

“邱抚台，”

李永芳穿着一身女真皮袍，还特意剃了女真发式抱拳行礼，姿态竟还保留着几分明军旧仪，要多怪异有多怪异。

“末将李永芳，有礼了。”

邱毅这次连眼都未睁，李永芳不以为意，自顾自说道：“抚台绝食明志，气节令人敬佩。但恕末将直言，您在这里饿死自己，关内的朝廷可会多看一眼？皇帝会为您掉一滴眼泪吗？

辽东战局糜烂至此，非一人之过，更非抚台一人能挽回。

您死了，不过是兵部文书上一行‘邱毅被俘不屈，绝食殉国’的字罢了。您的家人呢？您不为他们想想？”

提到“家人”二字，邱毅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李永芳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细节，继续说：“大王承诺，只要抚台愿降，不仅官职任选，更可派人暗中接应，将您家眷安然接出关外。朝廷如今是什么样子，您比末将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