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躬身道:“昔年太祖高皇帝,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再造河山,乃不世之功!太宗皇帝平定燕逆之乱后,对外南收交止,五征蒙古,犁庭辽东,对内剿灭了盘踞民间数百年的江湖势力,兴教化,安民生,更是垒实了大明数百年的基业,至今天下百姓仍受余荫,感念不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朝廷是天下人的朝廷,也是皇家的朝廷,殿下为太祖血脉,太宗苗裔,为何执意对皇家与朝廷刻意区分的如此清楚?”
长公主何曾被人如此当面顶撞过,脸上顷刻间就挂不住了,喝道:“胆敢顶撞本宫,陈牧!你放肆!”
陈牧心道:我放肆也不是第一回了,再说顶没顶撞过,你心里还没数么?
“殿下!火器营将士皆为大明将士,粮饷取自国库,军械出自工部和皇家,自然是朝廷的军队。但陛下乃天下之主,皇家安危系于大明江山,火器营护卫辽东,便是护卫皇家基业。臣以为,无需刻意区分朝廷与皇家——朝廷稳固,则皇家安;皇家垂范,则朝廷兴。”
陈牧语气极为坦然:“殿下,民间有谚:手心手背都是肉,难道还真能分个厚薄不成?”
长公主知道陈牧说的是对的,可依旧面如寒霜,心中恼怒异常。
她其实也分不清,是辽东经略反驳镇国长公主令她气恼,还是陈牧顶撞朱君尧更让她气恼,反正心里极为不痛快。
上位者心里不痛快,那就让会让别人也不痛快!
某个已经被抛诸脑后的念头,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长公主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挑了挑,突然轻笑出声:“陈牧,你认识随和么?”
陈牧面色不变,心里却翻了天。
“随和?哪个随和?”
“就是昔年国舅府的首席谋士,随和随先生”
“殿下”
在没想明白什么情况的时候,陈牧选择转移话题:“你我现在探讨国事,私事是否该放一放!”
“呦,陈牧~”
长公主声调之中带着若有若无的调侃:“你我之间,私事还少么?”
都是千年的狐狸,你跟我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牧嘴角微抽,选择否认:“臣在京城不过数月,并不曾认识什么随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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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那等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长公主轻移莲步,斜靠在塌上,手间捋着一缕青丝,似笑非笑道:“本宫看他虽然年纪大些,可却是个人才,准备招为驸马”
陈牧一听脑袋都炸了,随和或者说廖骅,他是以父待之的,这要是成了驸马,那叔侄俩岂不成了同道中人?
“殿下不可!”
为了不发生某些惨剧,陈牧只能咬着牙,装作恍然大悟,道:“臣突然想起来了,原来是他!随和先生与臣有旧,是臣的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