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里哗啦的洗牌声、牌面碰撞声、夹杂着低低的争论和偶尔爆发的笑声,构成了这别墅里最接地气的生活乐章。
刚从厨房里解脱出来的吴楚之,擦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一眼就看到四个千娇百媚的女人围成一圈打得热火朝天,那情景……
怎么说呢?
既充满了诡异的和谐感,又让他脑门上瞬间布满了黑线。
特么的,唐伯虎点秋香家里麻将桌既视感!
“……”
他张了张嘴,又无奈地闭上。好吧,女士们的世界,他不懂。
也好,至少没人揪着他腰眼逼问昨晚“施暴”细节了。
他认命地走到沙发一角,安静地当起了看客兼后勤随时添茶倒水。
……
窗外夜色浓稠,华灯初上,映得小汤山的雪景格外静谧。
麻将桌上的战斗早已告一段落。
将就着中午的剩菜对付,综艺节目也已经播完。
秦莞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玲珑的曲线在灯光下展露无遗。
“好啦,该撤退了。”
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松快,“蒙蒙姐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哦。我们就不打扰你‘疗伤’了。”
她促狭地朝刘蒙蒙挤了挤眼睛,目光又转向吴楚之,
“某人,自己悠着点哈,不要乱来。大师姐至少要休息好几天的。”
萧玥珈也懒洋洋地站起来:“走啦走啦,今天这趟跟打仗似的……哥哥,管好你的大弟子哈!”
语气仍是调侃,却也有关心。
姜素素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小药箱,“蒙蒙姐,药膏一天两次,要记得涂。我们住隔壁那栋,有事就电话喊我们。”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裹紧了外套,一起朝门外走去。
临走前,萧玥珈还故意磨蹭了一下,回头狠狠瞪了吴楚之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便宜你了!
别墅的大门被轻轻带上,偌大的空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柔和的送风声。
客厅里只亮着几盏壁灯,光线柔和昏黄。
斜靠在沙发上的刘蒙蒙,望着依旧留在客厅里,正拿起遥控器换台的吴楚之,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诧,
“咦?狗子,你怎么不去莞莞她们那呆会儿?没事,你去嘛,不用管我,我看两集电视剧。”
他放下遥控器,走到沙发边坐下,然后将动弹不得的刘蒙蒙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再轻柔地放倒,让她舒舒服服地半躺靠在他宽阔温暖的怀里。
调整好两人的姿势后,他才低头,对着怀中那双‘惊讶’的荔枝眼,毫不留情地揶揄道,
“假不假啊?小刘老师!我要是真去了那边,你心里怕是要翻江倒海,醋坛子打翻十八个都不止吧?
指不定在心里怎么骂我呢,说不定还掉两滴金豆豆‘祭奠’你被打断的蜜月后半场。”
小心思被毫不留情地戳破,刘蒙蒙的心底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但嘴上却是绝不能认输的,她立刻瞪圆了眼睛,强作理直气壮状,“那当然啦!什么叫‘怕是要’?我就是会不高兴!我的蜜月时间!我该得的!”
她扬起下巴,“怎么,你敢有意见?”
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嘴硬模样,吴楚之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好笑。
他伸手,亲昵地用指节刮了刮她小巧挺翘的鼻子,随即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无比轻柔却饱含珍视的吻。
“傻瓜,”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安抚的魔力,在她耳边响起,“没人跟你抢,真的。也没人敢跟你抢。”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强大自信。
这话落在刘蒙蒙耳中,却像一句最深刻的情话。
她瞬间get到了吴楚之的言下之意。
无论未来秦莞和萧玥珈之间关于那个所谓的“正位”会有怎样的明争暗斗,也无论最终是谁坐在那个位置上……
都不会有任何人、用任何名分,动摇她刘蒙蒙在他吴楚之心底独有的、不可替代的位置。
一股暖流从心脏蔓延开。
刘蒙蒙眼底微微有些湿润。
不过,她并没有觉得这有多不好意思或是“小妾”、“六姨太”的感慨。
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她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如果不是她当年的主动放手、退让,哪里轮得到现在的秦莞和萧玥珈在那里争抢的?
顶天了,都是妹妹!
这本就是她让出来的舞台。
或者说是权衡利弊后无奈的选择。
吴楚之此刻的表态,让她心中那点为身体残缺而产生的隐痛和一丝不甘,彻底被抚平。
这份独属于她的确认,比任何蜜语甜言都珍贵。
她心里受用极了。
身体上的剧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她艰难地扭动着腰身,挣扎地在吴楚之怀里翻了个方向,变成趴在他胸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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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姿势让她能近距离直视他的眼睛。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捏住了吴楚之轮廓分明的脸颊,轻轻往两边扯了扯,“狗子,”
她声音带着点情事之后的慵懒沙哑,眼眸亮晶晶的,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说点正经的。
说说吧,莞莞和小月牙儿,你到底怎么个打算?
真打算让莞莞坐那个位置了?
你可要想清楚饿了,萧家那边可不是好糊弄的。”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作为资深的“旁观者清”,又熟知双方(特别是萧玥珈),刘蒙蒙觉得自己或许真能提供点建设性意见。
感受到胸膛上柔软的压迫,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吴楚之的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他双臂搂紧了怀里的人,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打算?说实话,蒙蒙姐,在我心里,你们六个,真的没什么区别。都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他感受到怀里的人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立刻又补充道,
“当然,我承认,人心本来就是偏的,一碗水很难真正端平。我对你们,肯定会有偏心的时候。”
他坦诚得近乎残酷,
“但我向你保证,我会竭尽全力做到相对的公平。无论是物质、陪伴、还是……尊重。你们每个人的位置,都是独特的,没人能替代。”
刘蒙蒙轻哼了一声,趴回他胸膛,小嘴微微撅起。
这话虽然听着让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像颗微酸的青梅。
但她比谁都清楚,这的确是血淋淋的实话。
只要是人,就有偏爱。
更何况是牵扯到如此复杂情感和利益关系的六人?
能意识到并承诺去尽量平衡,已是难得。
“那……定莞莞为正妻这件事呢?你是认真的?”
她追问,指尖在他锁骨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吴楚之没有丝毫犹豫,语气异常郑重:“认真的。”
这个答案的重量让刘蒙蒙把玩他耳垂的手都停了下来。
她猛地抬起头,惊诧地望着他,眼底是难以置信的忧虑,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萧家!那可不是好惹的!那可是……萧家啊!
他们会甘心让小月牙儿做小?
萧家老爷子那边……能压得住?”
吴楚之迎着她担忧的目光,再次郑重点头。
他不想在这个关于“位置”的敏感话题上过多纠缠,更不想让刘蒙蒙卷入可能发生的未来冲突。
他巧妙地岔开话题,将埋藏心底多日的一个巨大疑惑抛了出来,这也是他认为更值得探讨、且刘蒙蒙或许能帮上忙的问题,“大师姐,”
他换了个称呼,显得更郑重其事,“莞莞和小月牙儿的事,我有定数,你放心。
眼下倒是有件别的事,我百思不得其解,你帮我参详参详?”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似乎在斟酌措辞,
“一个多月前,萧老爷子托雄小鸽,给我带了句话,是一句诗:‘萧疏且高卧,无意问阴晴?’
你说……老爷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疏且高卧,无意问阴晴?”
刘蒙蒙跟着重复了一遍,“清代诗僧妙信的《雨窗》,这是这首诗的末联……”
这句诗意盎然的话语入耳,她的眉头立刻也跟着紧紧皱了起来,咀嚼着这两个词组合的古怪语境。
吴楚之不等她完全思索,便说出了自己辗转反侧多日、越想越不安的理解,
“萧疏二字,从字面理解,指稀疏、凄凉,或指萧条场景和心境。我的第一感觉是……”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阴霾,“萧老爷子是在向我暗示,萧家可能即将遭遇一场巨大的风波或者灾难,前途黯淡。
他希望我在这个当口‘高卧’,袖手旁观‘莫问阴晴’,不要掺和进去……以免引火烧身。”
他看着刘蒙蒙骤然睁大的眼睛,语气沉重,
“可我又总觉得这解释太过直白露骨,不像老爷子那老谋深算的风格。
而且,我更担心……我会不会理解错了?
万一这‘萧疏’还有别的深意呢?
这让我一直坐立不安,总觉得山雨欲来。”
刘蒙蒙闻言,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萧家……会有什么大难?
能严重到让老爷子专门给你传这种话?”
吴楚之知道,普通人是看不懂萧家的。
吴楚之揽着她的手臂紧了紧,低沉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缓缓流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大师姐,你不懂萧家的深浅。这么说吧……”
他侧头看向她,“你可知道为什么现在你认识的绝大多数都是小月‘肖’,唯独只有小月牙儿家依旧姓草头‘萧’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