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蒙蒙抬起脸,冲着他挑了挑眉头,“简化字改的呗,很多老姓都改了写法。这有啥特别?”
“不一样。”吴楚之轻轻摇头,“推行简化字时,连很多开国功臣,都按照规则改成了‘肖’。放眼全国,独此一家,‘萧’这个姓,只剩下小月牙儿他们这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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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怀疑。
因为源头就在她太爷爷萧楚女是一个烈士。”
刘蒙蒙闻言一片茫然。
“一个并不普通的烈士,不知道就不不知道吧。”
吴楚之解释着,嘴角忽然带上一抹玩味的笑意,“而且,这要细说起来,她家和我家……还颇有渊源。”
他本来也不知道的。
是那天在萧老太爷主动告诉他的。
“嗯?说!麻溜点!”
刘蒙蒙秀眉微挑,顿时来了兴趣。
哟吼!居然还是世交?!
小月牙股大涨!
“和我家太爷爷共事过很长一段日子,一起办报,宣传新思想。
而我四太爷后来在杨森手下当幕僚长时,也和那位有过合作经历。”
吴楚之眼中闪过一丝对家族历史的追忆。
刘蒙蒙闻言,顿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扯了扯吴楚之的耳垂表达不满。
她当然清楚吴楚之家族的显赫。
他祖太爷爷(即太爷爷的父亲),正是清末民初西蜀学界的泰山北斗级人物吴之英。
尊经书院都讲、锦江书院襄校、国学院院正。
这三个书院均为蜀大前身,甚至她的高中,那所校史两千年的文翁石室,在那个年代也是锦江书院的组成部分。
这老爷子学贯中西,桃李满天下,给吴家留下了丰厚人脉。
所以老吴家其实在西蜀路子很宽。
只是没想到,他家和萧家竟然在那么早的年代就已有过交集。
“说正题!”
刘蒙蒙嗔道,“所以就是因为这层情谊,才特批萧家保留姓氏?”
她最烦这种要翻族谱的‘家族历史’了!
主要她这个姓,没法翻……
“情谊肯定有关,”
吴楚之的目光变得深远了起来,“但更深一层的原因是‘分量’!”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当然,后来更重要的砝码是萧老太爷。
文豪之后,却能毅然弃笔从戎!更是在高丽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
“so?”
刘蒙蒙敏锐地捕捉到吴楚之语调中的那抹复杂,
“萧家……你也知道,自古以来本就是千年世族,分支众多。
他们这一支原本只是旁系中的旁系。
老实说哈,我觉得甚至是因为出了萧老太爷,这一支才归了宗。
旁系后裔,反而成了整个萧家众望所归的族长。
通俗点说,以前的旁系变成了明面上的‘嫡系’,而血脉上本来的嫡系,在地位和影响力上反而成了‘旁系’。”
“这不是名不副实吗?”刘蒙蒙蹙眉。
“表面上看是个‘强枝弱干’的笑话,实际上呢?”
刘蒙蒙听得心惊,猛地从吴楚之怀里直起身子,盯着他的眼睛,脱口问道:“狗子!你的意思是……”
她的语气充满了震撼,她终于明白智柳、雄哥这些商界大佬为何如此忌惮萧家的名头。
那已不是单纯的财富家族,而是一个潜藏于水面之下、触须遍及政商两界的庞然巨物!
吴楚之耸了耸肩膀,“老太爷本就是如履薄冰的,甚至在我看来,简直就是头顶悬着万吨巨石的钢丝!
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结局。”
他看向刘蒙蒙,眼神复杂,“这一点,我有……某种强烈的预感,绝不会有错。”
他完全不可能弄错。
前世的萧家,随后两年便是萧亚军被构陷,郁郁退出燕大系管理,只在校园里教书育人,萧玥珈的母亲沈柔退出金杜红圈所直接退休。
刘蒙蒙听完,眉头拧成了川字。
道理她都懂,可逻辑链似乎没完全闭合。
“那你愁什么?这不就……正好合了你的心意吗?莞莞坐稳位置的最大的外部压力就没了啊!”
“大师姐,你想简单了!”
吴楚之猛地摇头,“我和萧家的关系,已经是明牌了!
在那样的情况下,老爷子都能忍住没当场逼我,反而默许我的共存歪招,这说明什么?”
刘蒙蒙听得目瞪口呆,小嘴微张着。
这……信息量太大!
刘蒙蒙皱着眉头想了想,而后好像明白了什么,松了口气,无所谓的说道,
“你就听老爷子的话,不管就是了。”
吴楚之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吐出胸中所有的块垒,
“但我怎么能不管?于情于理我都说不过去,至少小月牙儿她爸我得保啊,好歹也是岳父嘛。”
“你担心老爷子也保不住他儿子萧亚军?”
刘蒙蒙瞬间明白了吴楚之真正忧虑的核心。
吴楚之沉重地点了点头。
刘蒙蒙看着吴楚之纠结痛苦的表情,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十分古怪。
“狗子啊狗子!”
她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语气复杂,“你说这话,要是让我爸知道了,他能活活被你气死!
亏你还是他老人家最得意的门生呢!”
刘蒙蒙躺在吴楚之怀里,伸出手指用力戳了戳他坚实的胸膛,脸上表情复杂,混合着调侃、嗔怪和一丝无奈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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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楚之被戳得有些发愣,一时没转过来弯,
“啊?这……跟咱爸有啥关系?”
他脸上是真真切切的迷茫。
虽然爸有点多,但此爸非彼爸的,特么的偏题了好吧!
刘蒙蒙被他这副呆样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暂时驱散了刚才谈论萧家密语的那份沉重气氛。
“笨狗子!你语文不是我爸教的,是体育老师教的!”
她调整了下舒服的姿势,眼睛亮晶晶地开始分析,
“吴楚之同学,现在我们回到语文本身的问题上!
我问你哈,既然你刚才自己分析说,这句诗里的‘萧’,指的肯定是萧家本身,对吧?”
“对啊。”
吴楚之点头。
“那问题不就简单了嘛!”
刘蒙蒙条理清晰,“那么,这里的‘疏’,在‘萧疏’这个组合里,很显然不是形容词!
它是动词!
疏做动词啥意思?
俩:一是分散,使密集的东西变稀疏; 二是清除阻塞使通畅,也就是疏通的‘疏’!
无论是哪种解释,这都是一种主动行为啊!”
她停顿了一下,加重语气,
“你再想想,是萧家老爷子主动给你传的话,对吧?
那么这句话的核心是什么?
意思就是萧家老爷子要做的事,是他的主动行为!
该分散的分散,该清除阻塞的就清除阻塞!
而让你吴楚之这个傻小子呢?”
她模仿着古人的口吻:“高卧!一边高卧去,躺着别动!
别问‘阴晴’,别管这事是吉是凶、是成是败、风云如何变幻!
意思就是让你割席!
袖手旁观!
别掺和!
别帮倒忙!
懂了吗?
我的傻狗子!”
这番话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劈开了吴楚之脑中缠绕多日的重重迷雾!
他完全忽略了老爷子作为一族之长、一世雄才的主场能动性!
老爷子是在清理门户!
吴楚之顿时明白了为啥老爷子的做法和前世截然不同。
因为他许诺过萧玥珈生出的儿子姓萧!
按照之江萧杭的传统,这个孩子将是正儿八经的萧家人。
于是整个萧家存在了分裂的风险。
原本指望着嫡系无子,想要继承嫡系资源的旁系,势必要反扑。
所以,萧老太爷这是提前重构萧家这艘大船的核心结构,让其不受即将到来的风暴彻底撕裂!
吴楚之直接傻眼了,嘴巴微张,半晌才爆出一句:“我艹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