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莱尔就这样静静地守候在外面,他在等待,准备在加菲尔从里面冲出来的时候接住他,也许那个少年会崩溃地大哭,也许他会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也许他会在试炼里看到太过可怕的东西而需要被人强行拽出来。
当然,那是最坏的情况。但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但是里面没有传来任何哭泣声和惨叫声。整片圣域安静得只剩下傍晚的风穿过树冠时发出的沙沙声,在过了好一会儿之后,加菲尔静静地走出了试炼的大门口。
没有咆哮,没有发抖,没有哭喊着冲出来。他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混合着难过、释然,还有被压抑了太久终于可以轻轻放下的解脱。
“看来不需要我安慰你了。你找到答案了吗?”
“……嗯。你还真是看得准啊。俺真的是,傻傻地活了好久啊。”
加菲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动作有些粗鲁,在用这种方式把眼眶里那股酸胀的热流硬生生蹭回去。
“是吗。可以告诉我,你得到的答案是什么吗?”
“……妈妈她,不是抛弃了我们。不是不要我们了。她离开圣域,不是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她是去找我们的爸爸了。她是为了,想给我们一个完整的家。”
“这样啊。你们的母亲,是为了给你们一个完整的家,才独自一人踏上那条路的啊。”
卡莱尔轻轻重复着加菲尔的话。
“……嗯。那是年幼时候姐姐的记忆。姐姐一直记得,而我,我为了怜悯自己,把这些全都忘了。”
“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去想她死得有多孤独。”
加菲尔抬起手,指尖地摸上自己额头上那道深深的十字疤痕。那是他给自己的惩罚,也是他给自己戴上的免罪符。
只要这道疤还在,他就可以在心里继续当一个被抛弃的孩子,就可以不用承认自己曾经被好好地爱过。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及格的。但是加菲尔的母亲,毫无疑问是爱着你的。她是一个值得被你骄傲地提起的人。所以,阿姨一定会选择原谅你的。”
“你忘了她这件事,额头上的那道疤痕,连你这些年对自己做的所有惩罚——她一定,全部都原谅了。所以对自己稍微温柔一点,也是可以被原谅的。”
“……你到底,是我的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替俺想这么多。可恶。”加菲尔用力低着头,不想让卡莱尔看到自己的眼眶终于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人是为了填补内心的空缺而相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