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优秀的人才,周怀民竟让他四处跑腿,来此险地,真是暴殄天物。
“可惜,可惜啊!你如此才学,竟不得周贼重用。”陈正邦玩弄着惊堂木,“不如你来我尉氏如何?我定会向府里举荐你。”
“确实可惜,我临行时,周会长对我言,尉氏知县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在朝廷酱缸之中,难有鱼跃之力。让我转告县尊,可把家小接来,投靠农会,你之才能方如鱼得水。”
“啪!”陈正邦怒拍惊堂木,周边皂吏们都听着呢,“放肆!”
王道纯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周会长给你的亲笔信,再三忠告,尉氏地势平坦,良田颇多,宜多建肥厂打井,秋种方可保收。”
又指着身边干事:“此乃农事院施肥司宣教房豫中干事,身怀改良堆肥之法,县尊若有需要,可至郑州找我们。”
递过信件,两人甩袖而去。
皂吏呆望着远去的背影,回头征询知县是否逮捕。
陈正邦不耐烦的挥手:“随他们去吧。”说完拆开信件,皱眉细读起来。
卫辉府。
顺福楼的二楼雅间,一群读书人正在围坐火炉,温酒赏菊,吟诗作对,名曰暖炉会。
有一锦衣青年站起,脸色酒红,举杯诵道:“金菊堆霜佐玉盘,漫吟铁甲塞垣寒。谁怜赤地骨枯尽,犹作补天袖手看。”
“好!好诗啊!玉铭兄一番忧国忧民之心,实在让人钦佩!”众人纷纷赞叹。
锦衣青年得意,谦虚道:“只恨满腔热血,无用武之地啊。会首善词,不如以词来和,岂非雅事?”
“正是,正是,清菊配清词,萧兄切勿推辞!”众士子哄嚷,向组织本次聚会之人,也是买单者萧举魁注目。
萧氏是卫辉大族,会首萧举魁此刻受众士子瞩目,正要苦思,却听角落里有人冷道。
“哼,你一诗,他一词,莫非能让我卫辉府千万饿殍枯骨复活不成?”
众人望向角落,坐着一位体型消瘦的青年,乃是卫辉许家的三小子许茂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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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茂林,你刚纳了美妾,不在家享乐,为何在这里大放厥词?”锦衣青年怒道。
“许家祖上进士辈出,至你这一代,也只有你一个举人了吧,一族尚且不能兴旺,有何资格指点我等?”
许茂林遭受着众士子恶毒攻击,他道:“我卫辉府连年旱灾,飞蝗遍野。我前日护母亲自从许州而来,卫辉、新乡一带饿殍遍地,十室九空,百里之内,村庄竟无炊烟。而城中大户富绅,日夜饮酒作乐,宰猪宰羊,口称忠孝,却丝毫不知也不顾百姓疾苦。”
他突然拿出一册,出示给众人:“诸位,我从许州来路上,得了一本《新少年》,其言:少年志则国志,少年强则国强。我辈少年,正当风华正茂,书生意气,为何不学习册中少年,身体力行?”
众人传阅粗看一番,有人不屑:“不过是些草莽农夫之人,做些工匠农桑之事,谈何新少年?”
许茂林翻到一页,激奋读道:“侯方雷,归德府商丘人,户部尚书侯恂之子侄也,生员功名,在农会招商局做事,体察经济之道,作《工厂论》一书,被陛下褒奖御笔五支,御墨三块。”
“哦?”这事大多数人都没听过,会首萧举魁言道:“此事我听家父略谈,确实有之。”
“既得陛下褒奖,那此人可当我辈之楷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