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万山好歹还能哼唧两声,许旺则是双眼紧闭,脸色灰白,嘴唇乌青,气若游丝。
“当家的!当家的你醒醒啊!”许赵氏扑在许旺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被抬回来的当天晚上,许旺就开始发高烧。
许赵氏急得团团转,想去找大夫,可如今他们吃饭都成问题,哪来的银子请大夫?
最后还是许念娣把自己藏的铜板拿了出来,去街上请了个走街串巷的铃医。
铃医来看了看,摇了摇头,开了几副药,说了一句“听天由命吧”,收了几枚铜板就走了。
药灌下去,许旺的高烧不退反升。
到了后半夜,许旺忽然清醒了片刻,嘴唇哆嗦了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我就不该……贪那点子东西……”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睛就直了,没多久许旺的体温倒是凉了下来。
只是.....
大约也不会再热起来了。
许万山趴在隔壁的炕上,听着母亲的哭声,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恐惧还是后悔。
他想起自己去衙门击鼓那日,站在衙门口,腰板挺得笔直,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可如今父亲死了,他自己也被打得皮开肉绽瘫在炕上,周崇文流放了,可他许家得到了什么?
几两碎银子,和一个死人。
隔壁房间里,许赵氏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最后变成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一场官司,谁都以为自己赢了。
到头来,谁也没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