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聪明、再被人教着怎么演戏,此刻亲眼看着萧晚星三言两语便处置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到底还是怕了。
少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漫上来,将那双湿漉漉的眸子衬得愈发清澈无辜,像极了雨后被淋湿的幼鹿。
“哭什么。”萧晚星忽然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不算轻,迫得少年不得不抬起脸来与她对视。
崔章的下颌线条还带着少年人未长开的柔润弧度,皮肤细腻,触感温热,在她指间微微发着颤。
“你对我来说还有大用处,”萧晚星微微俯下身,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那一点将坠未坠的泪光,声音放轻了几分,“我暂时不会把你怎么样。先报个名字吧。”
崔章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又哑又轻:“……崔章。草民名叫崔章,今年十六岁,是……是崔家家主的庶子,少族长崔衡……是我嫡兄。”
他说到“崔衡”两个字的时候,那双眼睛不自觉地抬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觑着萧晚星的神情,像是在观察什么。
萧晚星松开了手,直起身来。
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在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眼睫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快得像风吹过烛火。
“殿下,”崔章忽然又跪了下去,“草民原是不想来的,是他们威胁草民的……说草民若是不来,便要打断草民的腿,求殿下……求殿下明鉴……”
他连着磕了好几个头,声音里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那种委屈和恐惧,听着倒不像是在作假。
萧晚星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在老槐树的荫凉里,目光落在崔章微微颤抖的肩背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是谁送你到皇觉寺的?又是谁,在外面等你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