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九，金陵城西，人民商场。

这座占地数百亩的商业中心，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气派。

门前广场上旗杆林立，大明日月旗和各藩属国旗幔在微风中飘扬。昨夜下过一场小雨，青石板地面洗得发亮。

王卓带着使节团抵达时，商场刚刚开门。但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好奇的百姓——都知道今天有番邦贵客来参观，都想看看热闹。

“诸位，请。”王卓做了个“请”的手势。

步入商场大厅，所有使节都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眼前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挑高的大厅，明亮的玻璃天窗，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大理石地面。

一层大厅呈环形布置，一个个明亮的玻璃柜台里，陈列着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商品。

左手边是“电器区”。柜台里，一台台大小不一的“电视”正在播放节目——有戏曲，有新闻，还有动画片。

旁边是各式收音机，从巴掌大的便携式到半人高的落地式。更远处，电风扇缓缓转动，电灯在白天也亮着展示效果。

右手边是“日化区”。香皂、肥皂、洗发膏、牙膏、雪花膏……玻璃瓶罐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旁边还有成排的牙刷、毛巾、梳妆镜。

正前方是“服饰区”。呢子大衣、中山装、旗袍、连衣裙，料子光鲜，剪裁得体。更引人注目的是“奢侈品区”：手表、眼镜、皮包、香水，每一件都标着令人咋舌的价格。

“这……这都是卖的？”一个暹罗使节喃喃道。

“当然。”王卓微笑，“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就在这时，朝鲜王子李芳远轻咳一声，走到一台正在播放动画片的电视机前，用熟练的汉语向众人介绍：

“此物名为‘电视机’，通电后可播放影像声音。小王在汉城王宫中也有一台，平日用来看新闻、听戏曲，甚是便利。”

他顿了顿，又指向旁边的收音机：“这是‘收音机’，可接收无线广播。小王每日晨起，必先听金陵广播台的《朝闻天下》。”

一众使节纷纷侧目。李芳远感受到那些羡慕的目光，腰杆挺得更直了，继续道：

“去年，承蒙天朝恩典，大明工部派遣工程师，为朝鲜援建了一座光伏发电厂和一座小型火电厂。如今汉城王宫已全部通电，电灯、电扇、冰箱一应俱全。”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让每个字都清晰可闻：

“此乃大明对第一藩属国的特殊恩典。”

几个原本想凑近细看的使节，闻言都下意识退后半步，生怕显得“没见识”。

王卓看在眼里，心中暗笑。李芳远这人，托儿做的挺好。

参观继续。

众人从一楼逛到三楼，从家用电器到厨房用具，从文具玩具到运动器材，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每到一处，都有导购员用得体的话语介绍商品，态度不卑不亢。

在经过“卫浴区”时，安南新君陈天平——那个被大明扶植上台的年轻国君——忽然面露难色，低声向随从说了几句。

随从面露尴尬，找到王卓：“忠义侯，我家殿下想……如厕。”

王卓会意，让商场经理带路。

商场卫生间在每层楼的角落，干净整洁得超乎想象。白色瓷砖贴墙，水磨石地面，一排抽水马桶锃亮发光。

陈天平站在一个隔间前，看着那个白色瓷器和旁边的冲水按钮，手足无措。

经理连忙示范：掀开马桶盖，用完按下按钮，水流会自动冲刷。

陈天平试着坐下，又站起，满脸新奇。当他看到旁边卷筒里柔软的白色卫生纸时，更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