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摊开的不是奏章,而是两份来自不同渠道的密报。
第一份来自锦衣卫指挥使蒋瓛,墨迹最新。
第二份……是今日午后,南洋水师的加急电报,封口处有郑和的私印。
两份密报,说的是同一件事。
“念。”朱元璋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显得异常干涩。
侍立在侧的朱高炽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份:
“锦衣卫南洋千户所密报:秦王朱尚炳抵吕宋后,招揽阿拉伯商人,自今年6月至今,计贩运昆仑奴四批,共两万一千二百余人,分置糖寮、种植园、码头……”
“另晋王朱棡、蜀王朱椿在戎洲,以开矿需工为名,经秦王中转,购黑奴三万余,分置煤矿、铁矿、牧场……”
“南洋水师提督密奏:水师巡逻船于南海截获高丽商船一艘,船舱匿斯拉夫女奴十七人,新罗婢九人。严审得知,该船欲往秋明,买主分别系……辽王府和宁王府长史。”
念到最后,朱高炽的声音越来越低。烛火在他脸上跳动,额间有细密的汗珠。
朱元璋闭着眼,手指在御案边缘一下下敲着,那节奏缓慢而沉重,像丧钟。
“还有吗?”他问。
朱高炽看了一眼第三份密报的附页,喉结滚动:“水师提督另报……据被俘海商供述,倭国石见银山、佐渡金矿,亦……亦在使用黑奴。”
一直沉默站在殿柱旁的王卓猛地抬头。
朱元璋睁开眼,带着嘲讽的目光看向他:“王卓,你的封地。”
短短六个字,像六根钉子。
王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瀛国公府,倭国本州岛,他儿子的封地——那些银矿、金矿,他从未亲自去看过。所有事务都委托给安庆公主从宫里带出去的老太监打理。
“臣以为……”
“你以为,天下就你一个是干净的?”
朱元璋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咱告诉你,从戎洲到吕宋,从秋明到波斯湾——所有的宗室勋贵,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干这买卖!”
他抓起那份东厂密报,狠狠摔在地上:
“昆仑奴!新罗婢!菩萨蛮!斯拉夫女奴!好得很啊!咱老朱家的子孙,现在什么都敢卖,什么都敢买!”
“父皇息怒。”朱棣上前一步,声音紧绷,“此事尚需彻查……”
“查什么?!”朱元璋霍然起身,御案被他带得一晃,“蒋瓛的密报是假的?水师抓的人,是咱做梦梦出来的?!”
他绕过御案,走到王卓面前,盯着这个女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