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傻柱要买房了?

傻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接过布条,胡乱擦了擦脸上的血,又吐了口带血沫的唾沫。

“妈的,晦气。”

傻柱骂了一句,不知是骂那个醉汉,还是骂这糟心的日子。

许大茂依旧沉默,只是看着窝棚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和远处楼宇间亮起的、与他无关的万家灯火。

他摸了摸内兜里那个冰冷的铁皮小汽车,忽然觉得,和这个破窝棚、和身边这个脾气古怪的傻柱、和这日复一日的垃圾堆生活相比,那遥远的、明亮的灯火,更像是另一个虚幻的世界。

而这里,这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角落,这为了一口吃食、一寸安身之地而挣扎的日常,才是他许大茂真实到刺骨的人生。

他慢慢地、极其轻微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轻得几乎听不见,很快就被晚风吹散了。

初夏的午后,阳光已经有了些灼人的意味。

许大茂拎着半筐捡来的塑料瓶,拖着沉重的步子从收购站往回走。

今天运气不好,只换了不到三块钱,他盘算着用这点钱买两个最便宜的菜包子,剩下的看能不能买包最劣质的烟丝——

傻柱这两天咳得厉害,嘴里骂骂咧咧说没烟抽要憋死了。

虽然傻柱从没开口问他要过什么,但许大茂下意识地觉得,弄点烟丝回去,或许能让窝棚里的气氛不那么紧绷。

走近那片熟悉的、被杂树和荒草包围的拆迁区域,远远就看见他们那个破窝棚。

然而,今天窝棚前的情景却让许大茂愣住了。

一辆看起来半新不旧、但洗得还算干净的面包车停在旁边,不是收废品的那种三轮车。

更奇怪的是,窝棚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佝偻着背的傻柱,另一个……

许大茂眯起眼仔细看,是个穿着深色夹克、头发梳得整齐、约莫五十来岁的男人,看气质不像是街道干部,也不像是收废品的。

两人似乎在低声说话。

傻柱背对着许大茂的方向,看不清表情,但姿态显得有些僵硬。

那个陌生男人则微微前倾,手里似乎拿着个文件夹或是什么纸张,正指着上面的内容对傻柱说着什么。

傻柱偶尔点一下头,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听着。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

来人了?

什么人?

拆迁办的?

来赶他们走的?

还是……派出所的?

查暂住证?

他本能地感到一阵恐慌,下意识地想躲开,但脚步又钉在原地。

他离得有点远,听不清具体说什么,只看到陌生男人说了一会儿,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递给傻柱。

傻柱迟疑了一下,接过信封,没有打开看,只是捏在手里,手指微微用力,信封边缘有些发皱。

陌生男人又说了几句,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转身走向面包车,开车离开了。

整个过程很快,不过五六分钟。

小主,

傻柱一直站在原地,背对着许大茂的方向,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一动不动,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许大茂等面包车开远,才慢慢挪动脚步走过去。

他故意把脚步放得很重,踩得枯枝噼啪作响。

傻柱似乎被惊醒,飞快地将那个牛皮纸信封塞进了自己那件油腻破旧的棉袄内兜。

天气热了,他还穿着那件厚棉袄,以前许大茂只觉得他穷得没衣服换,现在心里却划过一丝异样,然后才转过身来。

“回来了?”

傻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沙哑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许大茂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来不及完全掩饰的复杂情绪,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某种沉重的释然,甚至……

有一丝极淡的、与他此刻处境格格不入的锐利?

“嗯。”

许大茂应了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

“买了点菜包子。刚才……那人谁啊?”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

傻柱瞥了一眼塑料袋,目光在许大茂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让许大茂有些不安,仿佛能看透他心里的揣测。

“一个……以前认识的人。没什么,问点旧事。”

傻柱含糊地答道,转身朝窝棚里走去。

“包子什么馅的?”

“白菜……还有点肥肉渣。”

许大茂跟进去,心里疑窦丛生。

以前认识的人?

傻柱以前认识的人,能开得起面包车,穿得那么齐整?

还专门找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还给了个厚信封?

看那厚度,如果是钱,可不少……

但他不敢多问。

傻柱不想说,他问也白搭,还可能触霉头。

吃饭时,两人照例沉默。

但许大茂总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的不同。

傻柱啃包子的速度似乎慢了些,眼神也有些飘忽,不像往常那样只顾埋头吞咽。

那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像一块隐形的巨石,压在两人之间。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暗中观察,发现傻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他依旧每天出去“捡破烂”,但时间似乎缩短了,有时下午很早就回来,坐在窝棚口,对着远处发呆,一坐就是好久。

有两次,许大茂远远看见傻柱在没人的角落,拿出那个牛皮纸信封,盯着看,却不打开,然后又默默塞回去。

更让许大茂心惊的是,他偶然瞥见,傻柱那件破棉袄的内兜里,除了那个信封,似乎还有一个深蓝色、印着银行字样的小本子!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许大茂在牢里见过类似的东西,那是存折!

捡破烂的傻柱,有存折?

还有那么厚一信封来历不明的钱?

许大茂被自己的发现惊得心怦怦直跳。

他想起这些年来傻柱的一些细节:

他总说自己捡不到什么值钱货,但窝棚里那点粮食米、面似乎从未彻底断过,在最困难的时候也能掏出点钱买最便宜的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