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狼藉暂时无人理会。程晓阳扶着陆临回到客房,让他背对着自己坐在床沿上,然后转身去翻药箱。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上次博物馆归来时更加利落,虽然手指依旧有些颤抖,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剪开陆临后背破损的衣物,露出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焦黑的痕迹交错纵横,像被烧红的铁鞭抽打过,边缘处依旧逸散着丝丝缕缕不祥的青黑气息,那是诅咒残留的阴毒能量。皮肤微微肿起,有些地方甚至渗出了暗色的血珠。
程晓阳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但他没有像上次那样哭出来。他只是抿紧了嘴唇,手稳稳地拿起镊子夹住消毒棉,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创面。
陆临感觉到后背传来轻柔而专注的触碰,酒精接触伤口带来的刺痛清晰地传来,但更清晰的,是那双忙碌的、带着温度的指尖。他沉默地坐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程晓阳清理完伤口,拿起白无常临走前留下的那盒地府特制“清孽膏”——那是一个乌黑的瓷盒,打开后里面是泛着微光的半透明膏体,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凉的草药气息。他用指尖挑了一小块,极其仔细地、均匀地涂抹在每一道焦痕之上。
药膏接触伤口的瞬间,那些残留的青黑气息如同被投入火焰的薄冰,发出极其细微的“嗤嗤”声,迅速淡化、消散。陆临绷紧的背脊肌肉缓缓放松下来,显然药效开始发挥作用。
程晓阳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用纱布将伤口覆盖好,仔细地粘贴固定。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但脸上却露出一种如释重负的、满足的神情。
“好了,学长。”他小声道,“这几天不能碰水,也不能剧烈运动……”
陆临转过身,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因为专注而有些湿润的额发,没有说话。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流动着一种程晓阳看不太懂、却让他心跳加速的情绪。
他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陆临捉住了手腕。
“学长?”程晓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自然的颤抖。
陆临没有回答,只是将他轻轻往自己的方向带近了些。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尖恰好按在程晓阳手腕内侧那处微微搏动的脉门上,仿佛在感受他加速的心跳。
“刚才……”陆临开口,声音低沉,“你说的话,再说一遍。”
程晓阳的心猛地一颤,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刚才?哪句?是……告白?
他张了张嘴,那句“我喜欢你”在舌尖滚了滚,却发现比第一次说出口时更难。第一次是破罐子破摔,是在极度的紧张中喊出来的。而这一次,在这样安静、专注的气氛下,在被喜欢的人如此直白地注视着的目光里,羞耻感和甜蜜感同时涨到顶点,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哪句啊?”他小声地、试图蒙混过关。
陆临没有给他机会。他微微收紧手指,手腕处传来的热度仿佛在无声地催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