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痕一直没说话，盯着那本手册看了会儿，伸手把抽屉拉开，把泡面叉重新摆正，然后轻轻推了回去。

动作轻，像在放一件不能碰的文物。

外面天色慢慢暗下来。

夕阳从窗户斜照进来，洒在四张工位上，把键盘映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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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烈把订书机往桌上一扔，脚翘回桌子：“行了，今天任务完成。”

“你啥任务？”

“活着下班。”

裴昭合上笔记本，拍了拍封面：“明天KPI更新，估计又要改流程图。”

“改就改。”我扒拉最后几根面，“反正我也不会。”

墨无痕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白板上。

我之前用荧光笔写的那行字还在：

“今日任务：吃完饭，关电脑，下班。”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你说……我们是不是从来没真正打过仗？”

“打过。”

“那为什么武器都变成办公用品了？”

“因为战场本来就是办公室。”

“所以一切战斗，都是加班？”

“不然呢？”我擦了擦嘴，把空面桶扔进垃圾桶，“你以为你在刷副本，其实你在填报销单。”

他没再问。

音乐播到第十遍，终于停了。

整个办公室安静下来，只剩风扇转着，泡面桶里最后一缕热气，缓缓升腾。

我靠进椅背，望着窗外。

楼下的车流亮起灯，像一条发光的河。

机械眼罩还是没动静。

多肉喝了水，叶子微微展开了一点。

岑烈闭着眼，脚翘着，订书机搁在肚子上，像抱着盾牌休息。

裴昭把美工刀收进笔筒最深处，顺手贴了张便签：“仅限修边。”

墨无痕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根泡面叉，又看了一眼夹着纸条的手册，然后慢慢把抽屉推上。

就在抽屉完全闭合的瞬间，手册里的纸条，突然自己动了一下。

它从《消消乐》页码间滑出半截，悬在空中，像被人轻轻抽出。

然后，静静地，翻了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