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京城。
天色未明,皇城宫门已然开启。
在京众臣依次入殿,文东武西,依班次肃立,殿内黑压压立着百余人,只闻衣袂轻响,不闻半点人声。
皇帝赵珩升座,百官行礼毕,殿内登时寂然。
中书舍人循例示意,有事者便可出班奏事。
瑞王赵昭自亲王班列中缓步走出,执笏朗声奏道:
“臣赵昭,请愿赴凉州,都督边事,抵御吐谷浑与西突厥侵扰,重开西域商路。”
一语既落,殿内立时泛起低低议论。
后排郎官、御史纷纷侧目,前排重臣神色各异。
御史大夫率先出班,躬身启奏:
“陛下,臣请言。自汉亡以来,天下分裂数百年,藩镇擅权、宗室拥兵,祸乱相继不绝。我大宴辛苦一统,方得今日安宁,制度未稳,人心初定。亲王出镇,手握疆土重兵,自古易生尾大不掉之患。非臣疑瑞王之心,实乃乱世殷鉴在前,不可不防微杜渐。边镇重任,宜用忠勇名将,分权制衡,以固国本。臣直言,伏惟陛下圣裁。”
他话音一落,身后十余位保守亲贵、文臣纷纷颔首,立场分明。
便在此时,尚书右仆射杨勇出列,声沉有力:
“陛下,臣以为,瑞王可出任凉州。去岁北击突厥,瑞王为先锋,亲擒敌酋,深知边情戎机。今西域不宁,非亲贵重臣、知兵宿将不能镇抚。瑞王堪当此任,可安边境。”
赵昭带兵勇猛,他是知晓的;虽其后常将庶务托付于己,但其麾下赵武亦是将才,足见其治军识人之明。
何况他本是先瑞王赵烈旧部,原本便是赵烈留给赵珩的旧人。
虽如今他忠于的是赵珩,可他心底也不自觉将老主公这位独子视作子侄少主,于公于私,都想保他此行。
此言一出,刘胜等一干老臣、军方将领相继出声附和。
朝中其余官员多沉默不语,立于班中静观局势,只待帝心与朝论定夺,殿内气氛一时沉凝。
赵珩沉默良久,才沉声开口:
“众卿所言,朕已尽听。”
一句话落下,殿内数十双眼睛齐齐朝上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