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扶住屏风边框道:“另两张是宁府送来的,一张记着祭田修缮,一张记着北边庄子的石料,可我去过那处祭田,祠墙根本没有修。”
主簿在纸上落笔,沈砚之问道:“收据如今何处?”
“探春誊过一份,原件藏在怡红院书架第三层,那本庄子后面夹着。”
“书名。”
“南华经,青布封皮,书脊上有一块墨污。”
沈砚之吩咐差役道:“带两名见证人去怡红院取书,不许贾家仆从碰书架,开卷以后就地封存。”
宝玉又道:“袭人曾劝我别管林妹妹的药,说太太自有安排,我当时与她吵过,后来她把我房里一张药材单送去了太太院中。”
“你可曾见她把单子交给谁?”
“没有,可麝月见她从西角门回来,袖里已经空了。”
黛玉站在榻边说道:“没有亲见便不能说她交给了太太,只能证明她带走过药单,又从太太院子的方向回来。”
宝玉回头道:“我明白,我会照实说,不把猜测当证据。”
外间主簿换了一页纸,王夫人的哭声却再度传来,她挣开押送女差走到门前,腕上的锁链撞着木框。
“宝玉,你祖母刚走,你便当着她的面攀扯亲娘,你还有没有半点孝心?”
宝玉没有让她进门:“母亲若要哭老祖宗,便在门外磕头,若要我改供词,我不能答应。”
“那些收据是你偷的,你拿家中私物交给外人,还敢称作证据?”
“儿子偷拿父亲的东西,自会认错,可票据若是真的,不能因取出的方法有错,便说上面的银钱是假的。”
王夫人转向屏风后道:“沈大人听见了,他擅入父亲书房,又窃取文书,这等不孝子的话怎能入案?”
沈砚之答道:“取证过程是否合法,由大理寺查明,票据真伪也由纸墨与银号底档核验,夫人若认为票据伪造,可以在供状中陈明。”
“我没有说票据伪造,我是说宝玉受人蛊惑。”
王夫人隔着屏风看向黛玉道:“林姑娘才在老太太榻前说不怨,如今尸骨未寒,便逼宝玉指认父母,这便是你的不怨?”
黛玉把鸳鸯递来的白绢覆在贾母身上:“我没有叫他指认谁,只叫他说出自己亲见亲闻之事,夫人若未做过,几张收据也伤不到您。”
“你借着老太太离世收拢宝玉,还敢说自己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