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念念站起来,眼前晕了晕,手扶在灶台边才没倒。
王桂花嫌她慢,一把抢过碗摞。
“磨蹭啥?你少吃一顿也饿不死。”
沈念念看着那只缺口破碗,问。
“奶,我吃啥?”
王桂花把锅边最稀的糊糊舀进碗里,连锅底渣都没给她。
“吃这个还堵不住你的嘴?大宝二宝长身体,你一个丫头片子吃那么多干啥?”
大宝端着有鸡蛋的碗进来,瞧见沈念念碗里的清汤,笑嘻嘻地晃了晃手里的白面馒头。
“赔钱货,你想吃不?”
二宝把鸡蛋壳往地上一扔。
“她不配,奶说她以后也要嫁出去,吃了咱家粮就是亏。”
沈念念看着地上的鸡蛋壳,半晌没动。
大宝以为她馋傻了,故意掰下一点馒头渣丢到她脚边。
“捡啊,你不是最会捡吗?”
沈念念弯腰,把那点馒头渣捡起来,拍掉灰,放进嘴里。
王桂花笑骂。
“瞧她那出息。”
沈念念嚼得很慢。
淀粉入口,唾液分泌,胃里终于有了微弱反应。
她不在乎被笑。
人在饿到手指发抖的时候,尊严不能当饭。
吃过早饭,王桂花把半篓子塞给她。
“上山打猪草去,少偷懒,半篓不满不许回来。”
沈念念抱着比她半个身子还高的竹篓,站在门槛前,脚趾在破草鞋里蜷了蜷。
她问。
“奶,今天是哪年呀?”
王桂花正在扫地,扫帚扬起灰。
“你脑子让水泡坏了?伟人像还挂堂屋呢,今年七二年,你记这个能当饭吃?”
一九七二年。
华北山村。
沈念念把这个年份按进心里,抱着竹篓往外走。
门外冷风刮过来,吹得她身上的破棉袄空荡荡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土屋,目光落在灶房门边的麻袋上。
沈念念收回视线,小手攥紧竹篓边沿。
如果再这样下去,这副小身板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
她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