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他的双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金樽里的西域蒲桃酒洒出来,顺着他肥胖的手腕往下淌。
黏糊糊的酒水滴在名贵的蜀锦长袍上。
他完全没管衣服。
两只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此刻瞪得快要撕裂眼角。
“这……这不可能……”
王长贵牙齿打着颤,上下磕碰发出“得得”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堂屋角落。
那里摆着一个敞开的麻袋,里面装的是他名下盐井产出的最上等青盐。
平时这袋盐能卖出天价,只有达官贵人才吃得起。
可现在。
借着天幕的亮光,他看着麻袋里那堆发黄、发暗、带着苦涩砂砾的粗盐。
就像是在看一堆从臭水沟里挖出来的烂泥。
“王兄……”
旁边的一个瘦高商贾开口,声音比哭还难听。
他两腿一软,直接从太师椅上滑下来,瘫在羊毛地毯上。
“完了。全完了。”
这些盐商能富可敌国,靠的就是绝对的垄断。
靠的就是老百姓不吃盐就会浑身没力气,只能捏着鼻子买他们那些带着毒素的苦盐。
他们把制盐的工艺捂得死死的。
可天幕里那个叫扶苏的长公子,连后世天威般的火器都能带人看。
这制盐之法,早晚得漏出来!
王长贵喉咙里像卡了一口浓痰,呼吸跟拉破风箱一样。
他太清楚盐市的规矩了。
这种雪白的仙盐,哪怕只透出一点点制法。
关中的权贵立刻就会抢破头。
而他们仓库里囤积的那些几百万斤发黄发苦的粗盐。
瞬间就会变成一文不值的毒土!
汗水瞬间湿透了王长贵的后背。
冷。
六月天里,他觉得骨头缝都在往外冒着寒气。
他名下的盐井、商船、骡马队,全是靠拆借高利贷运转的。
一旦手里的粗盐卖不出去。
资金链断裂。
皇亲国戚的账本追上门,那些放印子钱的狠角色能把他全家活剐了。
“砰。”
王长贵手里的金樽终于拿捏不住,砸在青铜几案上。
他两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头皮被扯得生疼。
“不能出……这种盐绝对不能出!”
他歇斯底里地吼了一嗓子,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可天幕根本不理会他的绝望。
微距镜头瞬间拉回。
画面恢复了正常的播放速度。
李秀兰手腕一翻,那勺如同初冬白雪般细腻、没有一丝杂质的现代加碘精制盐,被随意地撒入了铁锅之中。
没有任何阻碍。
雪白的结晶体瞬间融化在铁锅翠绿的菜汁里。
连个渣都没剩下。
铁锅里的热气升腾,一股纯粹到了极致的咸香味隔着天幕飘散开来。
西汉那些垄断天下财富、富可敌国的盐铁大商贾们,看着自己仓库里那些发黄发苦还有毒的粗盐,瞬间觉得天塌了,这种毫无苦涩味的仙盐一旦出现,他们所有人都要破产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