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条和翻卷的血肉粘在一起,结成黑紫色的血痂。
手脚戴着几十斤重的精钢镣铐。
稍微动一下,铁链摩擦就发出当啷的钝响。
勒得手腕血肉模糊,露出白骨。
他闭着眼,干裂的嘴唇发紫。
莫须有三个字。
像一把钝刀子,把他精忠报国的信仰割得七零八落。
他收复中原的梦,死在了赵构的十二道金牌里。
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突然。
“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天幕上那句震裂长天的收尾狂吼。
像是一记滚雷。
硬生生劈开了临安府压抑的阴霾,直接砸进了天牢里。
砸在岳飞的耳膜上。
岳飞浑身猛地一颤。
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眸子里,瞬间迸发出饿狼一般的血光。
“堂堂中国……让四方来贺!”
他干瘪的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
胸腔里那股被冤屈压死的火,轰然燎原。
岳飞猛地扑向面前的铁栅栏。
粗糙的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铁柱。
因为用力过猛。
手腕上未结痂的伤口再次崩裂。
殷红的鲜血顺着铁栅栏往下流,砸在石板上。
“啪嗒。”
他完全感觉不到疼。
眼泪像决堤的黄河水,猛地从眼眶里冲出来。
冲刷着脸上积攒了几个月的黑泥和血污。
流过嘴角,咸涩发苦。
“没白流……岳家军的血,没白流啊!”
岳飞仰起头,看着透过铁窗缝隙洒落的那点微弱天光。
双手发疯一样摇晃着铁栅栏。
铁链当啷撞击,在死寂的地牢里震耳欲聋。
后世的两千年。
华夏的脊梁没有断。
那些穿着怪异衣裳的后世好男儿。
还在唱着马革裹尸,还在守着这大好河山!
岳飞张开干裂的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嗓子嘶哑,对着那寸方天光发出野兽般的悲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