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炭在粗糙的麻纸上死死刮拉。
“呲啦”一声。
发硬的黑木炭从中折断。
半截碎炭掉在泥地上,沾了点灰土。
祖冲之毫无察觉。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皮肉绷得死紧。
一双老眼红得吓人。
眼白里的红血丝像是一团乱麻,快要彻底炸开。
天幕里,阶梯教室的冷气呼呼吹着。
干瘦的老教授转过身,手里的半截白粉笔压在墨绿色的黑板上。
手腕一抖。
画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弧线。
底下拉出一条横轴和两条竖线。
一个不规则的曲边梯形,成型。
“看好了。”老教授声音发哑。
粉笔在图形里快速画出一根根竖条。
“把这个不规则的面积,切成无数个长方形。”
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落在讲台边缘的木板上。
“切得越细,长方形的顶边就越接近这条曲线。”
“当切口无限多,长方形的宽度趋近于零。”
老教授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一个被拉长的“S”形符号。
后面跟着一串“f(x)dx”。
“把这无数个细如毛发的长方形面积加起来。”
“就是这个曲边梯形的绝对面积。”
粉笔在那个长S上重重敲了两下,发出笃笃闷响。
“化曲为直。”
“这就是定积分。”
大唐太极宫。
算学博士一屁股瘫在金砖上。
官帽掉在旁边,骨碌碌滚了两圈。
“不拿尺量……不拿绳套……”
他大口喘着气,胸腔里发出拉风箱的怪响。
大明京郊。神机营靶场。
兵部侍郎跪在泥水里,死死盯着天幕。
大明红衣大炮打不准,全靠炮手凭经验垫木头抬炮口。
火药多一点少一点,炮弹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看着那个弯曲的面积被硬生生拉直计算。
猛地一拍大腿,泥浆飞溅。
“有了这神算之法,大明火炮的抛弧线就能算死!”
“指哪打哪,再无虚发!”
南朝。建康城的破草庐里。
穿堂风卷着几片枯黄的落叶刮进来。
祖冲之死死盯着那个拉长的“S”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