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怒吼声在蜀汉大营后方的山谷里来回冲撞。
粗糙的生铁锅炉顶端。
那根黑乎乎的铁皮烟囱里,猛地喷吐出一大股浓烈的黑烟。
夹杂着刺鼻的硫磺煤渣味。
“哧——!”
高压蒸汽的尖啸声撕裂了清晨的薄雾。
那头奇丑无比的蒸汽机车头,像是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狂暴怪兽。
轰然启动。
巨大的生铁活塞在气缸里疯狂抽插。
连杆推动着一人高的包铁木车轮。
“哐当!哐当!”
这玩意没有后世火车那种顺滑的流线感。
每一次车轮转动,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生铁摩擦声。
震得脚下的硬木包铁轨道微微发颤。
机车后方。
拖拽着十几节用粗木头临时钉成的敞篷车厢。
车厢里,塞满了手持长矛的蜀汉精锐。
张飞站在第一节车厢的最前面。
黑脸被锅炉喷出的黑灰熏得更黑了,只露出一口白牙。
他手里的丈八蛇矛戳在木板上。
“痛快!这铁牛不用吃草,比俺的乌骓马还有劲!”
车厢在简易铁轨上剧烈颠簸。
速度其实并不快。
最多也就每时辰四五十里。
这要是放在现代,也就是个骑自行车的速度。
但在大汉末年,这速度足以把冷兵器时代的战争逻辑碾成一地碎渣。
因为这铁怪物。
不吃不喝,不需要休息。
只要火炉里的煤炭不断,锅炉里的水不干。
它就能十二个时辰不停歇地狂奔。
古代步兵急行军,一天六十里就得累瘫一半,再跑就要脚底流血、倒地吐白沫。
但这头钢铁巨兽。
拉着几千名全副武装的蜀汉精锐和堆积如山的粮草。
以一种近乎恒定的恐怖速度,跨越了几百里的山川险阻。
前方的古道上。
曹军设立的一个哨卡。
几十个曹军士兵正端着长戟,靠在木栅栏上打哈欠。
“轰隆隆——”
大地的震颤顺着脚底板传了上来。
一个伍长揉了揉眼睛,望向远处的山谷拐角。
下一秒。
一股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那头喷吐着白汽的黑铁怪物,直直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