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吸气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放大,带着一丝细微的、压抑的嘶声。
然后,她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偻的背脊,像一株在狂风中被压弯又强行弹回的青竹。
攥着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垂落,却不再是无力的悬垂,而是紧握成拳,贴在身侧。
她抬眼,目光越过那刺目的灯光,直直看向弟子甲,声音不高,却像淬过冰的刀刃,每一个字都刮擦着听者的神经:
“我父蒙冤而死,此事宗门典籍自有公论,非你我今日可定。”
她顿了顿,呼吸已然平稳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冰冷的礼节性克制。
“两位师兄若认定我乃通缉之人,要拿我归案——”
她微微侧身,右手做了一个清晰的、指向身后木屋内的“请”的手势,姿态竟显出一种不合时宜的镇定从容。
“——请出示执法堂正式签发的拘令符箓。若无拘令……”
她收回手,重新垂落身侧,目光扫过两人紧张的面容,一字一句:
“……还请速速离去,莫要扰我清修。”
话音落地。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寂静里,木屋之内,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慢悠悠的“咕嘟”声。
那是药炉沸腾的声响,水汽顶开壶盖,带着浓郁的、苦涩的草药气味,幽幽地弥漫出来,钻入院中三人紧绷的鼻息。
这声音平常得几乎诡异,像一滴水落入滚油,却奇异地短暂打破了那几乎凝固的杀意。
提灯的弟子乙下意识地扭头,朝那黑洞洞的屋门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弟子甲却没动。
他盯着韦小雯,眼神里的锐利缓缓沉淀,化作一种更深沉的、评估猎物价值般的幽光。
那“咕嘟”声仿佛提醒了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