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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火了。
奥列格亲自往炉膛里添了第一铲煤,火光地窜起来,舔着炉膛的铁壁。蒸汽钟的指针爬过辰时二刻,煤油灯一盏一盏,从试车场四周次第亮起——那是灰石城用蒸汽钟与煤油灯,替这场典礼铺的光。
炉膛里的火越烧越旺,水汽在管道里嘶嘶作响。车头的黄铜汽笛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像一只屏息等待的喉。
艾德里克登上车头侧缘,最后看了一眼那根新换的制动栓——螺纹锃亮,纹丝合缝。
开闸。
奥列格扳动操纵杆。传动杆沉重地转起来,车轮碾过铁轨,发出一声闷响。列车,向前驶去——先是一寸,再是一尺,然后,越来越快。
铁轨两旁的来宾自发地让开又围拢,人群里爆出一片惊呼。王上特使扶着栏杆,看得目不转睛。
——鸣笛!
马尔科一把拉下汽笛的拉环。黄铜汽笛发出一声长鸣,尖利、浑厚,撕开晨雾,直上云霄。白雾从车头两侧喷涌而出,裹着煤烟与铁腥,在阳光下镀了一层金边。
那一声汽笛,把整个灰石城都震得安静了一瞬。随后,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贵族、账房、司铎、掌柜、商号伙计、看热闹的短工,满场的人都仰着头,望着那台喷着白雾、越跑越稳的铁车,望着它车轮下那条伸向远方的铁轨。
米兰达望着那道金边白雾,低声念了一句:它真的……跑起来了。
艾德里克立在车头侧缘,望着前方,没有说话。他心里那账本,哗啦啦地翻过一整年——从圣光广场的唾沫,到铁锈河畔的炉火;从工业有罪的判词,到此刻这声汽笛。
蒸汽钟的指针,恰好停在辰时三刻。
满场的欢呼还在往天上冲。
就在这声汽笛的余音,还没落尽的时候——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喝,像一把生锈的刀,横劈进这片沸腾的欢呼里:
奉行会长老令——
斯特林领,能源禁运,即刻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