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他举起啤酒罐，“再来一个。为了我们难得能聚在一起。”

所有人举起杯子。王瑷先碰了信一的，然后伸过去碰十二少的，碰四仔的，碰陈洛军的。杯子碰在一起，叮叮当当响了几声。

头顶的灯晃了一下，又亮了。巷子里炒菜的香味飘过来，混着啤酒和海鲜的味道。收音机里放着什么歌，没人听清，也没人在意。

……

“晚上狄秋在城寨外面金殿酒家请吃饭，你带洛军一起去。”龙卷风点燃一根烟，慢慢说道。

信一靠在门框上，看了龙卷风一眼。“带他？”

“嗯。”一口烟圈吐出 ，遮住了龙卷风的脸，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信一点了点头，没多问。

大佬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他上了楼，敲了敲陈洛军的房门。

陈洛军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灰色背心，沾着灰，刚从码头回来没多久。

“换件干净衣服，晚上出去吃饭。”

“去哪？”

“外面酒楼。大佬让带你去的。”

陈洛军愣了一下。“为什么要我去？”

“介绍叔伯兄弟给你认识。”信一拍了拍他肩膀，转身下楼了。

陈洛军站在门口，看着信一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他不明白龙卷风为什么要带他去见什么叔伯兄弟，但他没有拒绝的道理。龙卷风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他，给他一碗饭吃，他愿意听他的。

他回到屋里，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

下楼的时候，十二少已经在巷子里等着了。

他靠在墙上，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脸上架着一副墨镜。

天色已经暗了，城寨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的光从各处漏出来，照在他脸上，墨镜反着光。

陈洛军走到他面前，上下看了他一眼。

“十二少，你为什么晚上戴着墨镜？”

十二少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嘴角翘起来。“帅喽。”

“那你看得清路吗？”

十二少从身后摸出一根棍子——不知道从哪捡的，大概半米长，光溜溜的——在地上点了点，装出一副盲人的样子。“所以说要拿根导盲杖嘛。”

陈洛军看了看他手里的棍子，又看了看他脸上的墨镜，嘴唇动了动。

他不理解这个人，明明不用戴墨镜，非要戴，明明看得见路，非要拿根棍子装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