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杯遮住了她的嘴角，但遮不住她弯起来的眼睛。

十二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他已经放弃了。

他转过头，看到陈洛军正认真地吃着碗里的鱼肉，一根刺一根刺地挑出来，摆在碟子边上，摆得整整齐齐的。

“你在干嘛？”十二少问。

“挑刺。”

“我看出来了。你挑刺就挑刺，摆那么整齐干嘛？”

陈洛军看了看碟子边上那排鱼刺，想了想。“习惯了。”

十二少看着那排整整齐齐的鱼刺，又看了看陈洛军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做什么事都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搬货是，吃鱼是，活着也是。

他没说什么，夹了一块虾仁放到陈洛军碗里。“吃吧。”

陈洛军点了点头，继续吃。

大厅里的灯光暖暖的，菜的热气升起来，在灯下面变成一缕一缕的白雾。

几个年轻人的笑声和说话声混在一起，轻轻松松的，像是城寨外面的那些霓虹灯，花花绿绿的，亮亮堂堂的，什么都照得到，什么都藏不住。

……

包间里的三个人喝了很多酒，狄秋本来是不喝酒不抽烟的，但是他高兴，他要庆祝，他找到了仇人的儿子。

他没有儿子养老送终，仇人也不能有。

狄秋被手下扶着走了，虎哥喝的醉醺醺的，被十二少扶着，出了金殿，塞进路边的汽车里。

汽车开动，后座的虎哥打了个酒嗝，断断续续的吩咐身旁的十二少，“叫齐人手，把那个，陈占的儿子，陈洛军找出来……”

十二少只是喝的微醺，意识还很清醒，他听到虎哥的话，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陈占的儿子？

是陈洛军？

十二少看向后面金殿酒家的方向，出了一身冷汗。

身边的大佬已经睡的打起了呼噜，十二少连忙吩咐开车的小弟靠边停下。

……

信一接到传呼总台的电话，那边的女声说了十二少给他留言。

“信一，洛军是陈占的儿子！”

信一听到这话，连忙去包厢找龙卷风。

“龙哥，十二说洛军是陈占的儿子。”

龙卷风没有说话，眼神落在包厢外面喝醉的陈洛军身上。

信一见大佬的表情，一下子明白过来。

大佬早就知道！

可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