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的眼皮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
“我大哥在等你。”王九嬉笑着说道，做了个请的手势，夸张得像戏台上的丑角，弯着腰，手臂划了一个大圈。
龙卷风转过头，低声吩咐阿七：“照顾好街坊，谁都不许乱来。”
说完，他迈开步子往前走，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信一跟上去，手指还扣在刀柄上。王九笑嘻嘻地跟在后面，像个看热闹的。
……
理发铺的门关着。
龙卷风推开门，信一跟在他身后一步跨进去，然后两个人都停住了。
大老板坐在理发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翻着一本漫画，整个人像是来理发铺做客的，悠闲得很，好像这是他自己的地方。
提子缩在墙角，两只手抱着膝盖，蹲在那里，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鹌鹑。
看到信一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半秒，然后又暗下去了，脸上的表情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又委屈又害怕，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
王瑷坐在另一张理发椅上，手指在绕着自己的头发玩，一圈一圈地绕，松开了，再绕。她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信一一眼。
“提子？！”信一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里面的东西很重——恐惧、愤怒、还有一点不敢相信。
他之前让提子去带王瑷离开城寨，让提子无论如何都要把她带走，哪怕扛也要扛走。
因为谁都知道，狄秋不可能会这么算了。
他以为提子就算带不走她，至少能护着她躲起来。但提子蹲在墙角那个样子，分明是什么都没做成。
提子苦着脸，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信一哥，我……”
他倒是想带人走，可是他不敢强制带人走啊。而且，他也打不过啊——这话他没说出来，但脸上的表情什么都说了。
他接到信一的话就去找王瑷了，好说歹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从陈洛军的事说到狄秋的事，从狄秋的事说到大老板可能会来，说得自己都快哭了。
王瑷听完，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然后继续往理发铺走。
提子跟在后面一路苦劝，从巷子口劝到理发铺门口，没用，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说她要等信一回来，哪里都不去。提子说她可以到别的地方等，她说信一会来这里找她。提子说这里不安全，她说城寨哪里安全？
他们刚进理发铺，还没来得及坐下，大老板就推门进来了。提子当时腿就软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