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一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脑门,从脊椎一路烧上来,烧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的手指扣紧了刀柄,指节发白,整个人往前倾了半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毛全部炸起来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低沉的,压着火的。
王九假装不解,歪着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夸张地摊开双手:“这么生气干什么?很赚钱的!”
说完,又是一阵狂笑,笑声在狭小的理发铺里回荡,撞在墙上,撞在镜子上,刺耳得很。
信一的胸口在剧烈起伏,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刀已经在袖口露出一半。
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管什么大老板,不管什么地盘,他只想把王九那张笑着的嘴撕烂。
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他的衣角。
力道不大,两根手指,捏着他衬衫下摆的一角,轻轻地拽了一下。
信一僵住了。
信一深呼吸。
吸进去的气是烫的,从鼻腔烫到肺里,但他把那股火压下去了。他不能冲动。
大老板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来。他的目光在信一和王瑷之间来回了一下,又移到龙卷风脸上。
他心中的快意极了——龙卷风也有今天,被人堵在自己的铺子里,连个小弟的女人都护不住。
“你要是把陈洛军交出来,我可以给你在城寨门口划块地。”大老板伸出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划一块地皮,划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方块,“你可以继续帮人剪头发。”
他的语气很大方,像是施舍。
“不用了。”龙卷风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缓,平平淡淡的。
他走到大老板对面的椅子,坐下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我想退休很久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剪了几个头,像是在说今天的茶不错。
但他的手——搭在扶手上的那只右手——手指微微蜷着,不是放松的姿势,是随时可以握拳的姿势。
大老板挑眉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笃定。“这次,你保不住他了。”
龙卷风没有说话。
理发铺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又厚又闷,压得人喘不上气。
正在这时,一个马仔从门口冲进来,气都没喘匀,脸上带着兴奋的光:“大哥!找到陈洛军了!他在老人街!”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理发铺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