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
信一这一声叫得又脆又亮,在狭窄的巷道里撞来撞去。
王瑷正蹲在楼梯拐角处绑鞋带,头顶悬着一颗昏黄的灯泡,把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墙面上,歪歪扭扭的。
没理他。
信一见她不搭理,更来劲了。他从楼梯下面晃上来,两条长腿迈得不紧不慢,走到她跟前站定,弯腰凑到她脑袋顶上去,拖长了声音又叫一遍:
“王——姐——”
王瑷把鞋带系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抬眼看他。
“我打你了哦。”
信一识相地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一点没收。
“那——瑷姐?”
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出来,音调拐了八个弯,黏糊得能拉出丝来。
王瑷的眉毛动了动。
“你还说。”
声音沉了一分,但嘴角已经有点压不住了。
信一一眼就看见了,胆子立刻肥了,非但没退,反而往前凑了一步,弯下腰来,把脸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叫:
“大——姐——头——”
王瑷没忍住,笑了一声。
随即就收了,一拳捶在他胸口。
“咚”的一声,结结实实。
信一捂着胸口踉跄后退,夸张地“嘶”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皱成一团。
“谋杀亲夫了——”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有没有人管啊!有没有人管管这个女人啊——”
他一边喊一边往墙根缩,缩到一半,忽然伸手一把攥住王瑷的手腕,猛地一拽。
王瑷没防住,整个人被他拽得往前一栽,踉跄了两步,手撑在他脑袋旁边的墙上——
姿势瞬间变成了她居高临下地把他压在墙上。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信一仰头看她,眼睛亮得跟偷了腥的猫似的。
“哟,王姐,这么着急?”
王瑷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咬着牙,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抵在他锁骨上:“你再说一遍?”
信一完全不慌,甚至往她手心里蹭了蹭:
“我说——王姐这么好看,压我多久都行。”
王瑷的脸“腾”地烧起来了。
她猛地抽回手,站起来就踹了他小腿一脚。
“滚!”
信一“哎哟”一声抱着小腿蜷起来,但笑得比刚才还灿烂。
他仰着头看她,头顶灯泡昏黄的光给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边,脸上的红晕还没来得及退,耳朵尖还是粉的。
好看的要命。
“瑷姐,”信一蹲在地上,仰着脑袋叫她,“你脸红了。”
“没有。”
“有,我看见了,红的。”
“灯泡照的。”
信一笑了,伸手勾了勾她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