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展的手下动作停住了。阿诚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梁子把手从腰带里抽出来,权哥眯着眼睛看着王瑷。
何文展慢慢站起来。
“王瑷。”
“何文展。”她叫的是全名,不是展哥,不是何sir。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巷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阿诚看了何文展一眼,见他不说话,先开了口:“我们有些事情要询问他。”
“好啊,”王瑷说,声音不大,很稳,“我也找他有事。你们先问。”
说完她就真的不走了,双手插兜靠在巷口的墙上,看着他们。
阿诚皱了皱眉,又看了何文展一眼。
梁子低声说了句什么,权哥摇了摇头。
何文展看着王瑷,王瑷也看着他。她的脸蛋白嫩,看着像个涉世未深年轻女孩,但那副不躲不让的样子,跟这张脸不太搭。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盲辉慢慢抬起头,看了看何文展,又看了看巷口的王瑷。
他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腿,一瘸一拐地朝王瑷走过去。
没有人拦他。
他走到王瑷身后,站住了。
没有完全躲在她后面,只是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张钱。
王瑷没回头看他,也没动。
“走。”何文展说。
阿诚愣了一下:“展哥?”
“走。”
何文展从王瑷身边走过去的时候,步子没停。
王瑷也没看他,眼睛看着前方巷子里空荡荡的墙。
几个人从巷口出去,军靴踩在水泥地上,声音越来越远。
盲辉站在王瑷身后,两条腿还在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王瑷转过身,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住哪?”
盲辉愣了一下,指了一个方向。
“走吧,我送你回去。”
……
盲辉的家在楼顶。
一栋旧唐楼的天台上,房东用铁皮和木板搭了几间僭建屋,租给付不起正经房租的人。
走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晾衣绳从这头拉到那头,挂满了洗得发白的衣衫。
风一吹,那些衣服就哗啦啦地响,像一排沉默的旗。
盲辉那间在最里面,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就塞满了。
但好在朝南,下午的阳光能照进来,晒得被褥有一股干燥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