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不是?”王瑷眨眨眼。
“当然不是。”何文展把手上沾着的虾汁用纸巾擦干净,不紧不慢地说,“我还要买菜、洗菜、切菜、炒菜、煮汤、洗碗、拖地、洗衣服、晾衣服、收衣服、叠衣服——”
“行了行了,”王瑷笑着打断他,“知道了,你最贤惠。”
何文展没笑,但嘴角动了一下,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比大笑还要让人心痒。
他重新拿起一只虾,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我去了O记,以后谁给你煮饭?”
王瑷愣了一瞬。
何文展没看她,专注地跟那只虾较劲,好像这是他今晚最重要的工作。
但他的耳廓边缘,在那盏暖黄色灯光底下,泛着一层很薄很薄的红。
王瑷忽然就明白了。
他说的不是辛苦,不是舍不得兄弟,不是PTU和O记的区别。
他是担心自己调去总部之后,忙起来顾不上家,顾不上每天下班回来系上围裙站到灶台前,顾不上把她爱吃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来,顾不上在她喊饿的时候十五分钟端出一碗面,顾不上把她不爱剥的虾一只一只剥好放进她碗里。
这个人从来不会说“我舍不得你”“我怕没时间陪你”这种话。
他只会在一顿饭的间隙里,不经意似的问一句“以后谁给你煮饭”,然后把剥好的虾推过来,假装自己只是在讨论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王瑷低下头,看着碟子里那几只码得整整齐齐的虾,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又很想笑。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抬起头来,看着他。
“何文展,你是不是觉得,你去了O记之后,我就没饭吃了?”
何文展终于把那只虾剥完了,抬眼看她,眉梢微微一挑,一副“难道不是”的表情。
“你自己说说,你上次做的那个番茄炒蛋,蛋炒成什么样了?”
王瑷不服气了:“那蛋就是炒散了一点,又不是不能吃!”
“还有上上次那个汤——”
“汤是咸了一点点,但也就一点点!”
何文展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慢慢放平了,变成一种很认真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