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Kat端起杯子,没急着喝,看着杯壁上的水珠往下滑,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带着一点自嘲的意思:“你知道吗,我刚才坐在这里,想了想,我爸妈移民之后,在港岛最亲近的人——一个是他,一个是你。”
王瑷听着。
“至于其他朋友,”阿Kat歪了一下头,“关系还行,但也不是那种……”她没把话说完,换了个说法,“有时我都嘲笑自己,做人真失败,连两个真心朋友都凑不出。”
王瑷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又大又标准。
“阿有和阿强呢?”王瑷说,“人家天天跟你出任务,阿强帮你挡过刀,你转头就把人忘了?”
虽然大家都是这样,互为后背。但是也不能否认别人的付出啊!
阿Kat愣了一下。
“还有肥仔,”王瑷继续数,“上次你发烧,是谁大半夜跑去给你买药的?细妹呢?你生理痛的时候是谁给你泡的红糖姜茶?”她顿了一下,看着阿Kat,“哦,因为是男的,就不算真心朋友了?阿有和阿强终究是错付了。”
阿Kat被她说得愣住了,手里的杯子举到一半,悬在半空中,表情从愣怔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是惭愧还是好笑的东西,最后她低下头,肩膀抖了一下,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但比之前那杯酒管用多了。
“你这个人,”阿Kat抬起头来,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水光,但嘴角是往上弯的,“说话怎么跟何文展一个样。”
“我可比他温柔多了。”王瑷说。
阿Kat嗤了一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这次喝得慢了一些。
她们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不相干的事——哪间茶餐厅换了厨师,PTU新来的那个小伙子动作不协调,细妹最近好像跟交通部的一个男生走得近。阿Kat的语气慢慢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散场的时候,阿Kat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来穿外套,忽然说了一句:“明天开始,我调整。”
王瑷看着她。
“酒喝了就够了。”阿Kat拉上外套拉链,那个动作带着一种她很熟悉的、属于警察的利落,“多了没用。”
王瑷点点头,没说什么“你能想通就好”之类的话。她认识阿Kat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
果然,接下来的几天,阿Kat一切如常。出勤、带队、写报告,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状态比冷战那几天好了不少。
王瑷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