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成报》港闻版出了一条消息,标题占了四栏:
“福华邨恶臭破门 揭骇人烹尸案”
内文不长,说是“据消息人士透露”,警方在福华邨一单位内发现人体残骸,现场有烹煮痕迹,一名涉案女子被带返西九龙总区扣查。
全文没有提钟伯,没有提保姆,没有提加拿大,也没有提那口汤。
但“烹尸”两个字印在报纸上,比什么都扎眼。
阿肥把报纸放在会议室桌上,推了推眼镜。
“《成报》那个记者刚才打电话来,问能不能确认‘死者被食用’的细节。我说不能评论。”
阿Kat翻了一下报纸,丢到一边。“不用理他。”
阿俊靠在椅子上,把报纸拉过来看了一眼,又推回去。“写得跟恐怖小说似的。‘现场传出阵阵恶臭,犹如人间炼狱’——他去了现场吗?他连楼都没上去过。”
王瑷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报纸,把目光移开了。
玖哥把烟掐了,说了一句:“写吧。反正写不到我们头上。”
阿Kat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报纸,叠了两下,塞进碎纸机。
碎纸机嗡嗡地响了一会儿,安静了。
“做事。”她说。
……
2002年秋天,西九龙总区接到一通来自加拿大的长途电话。
打电话的女人叫梁淑仪,五十多岁,移民多伦多二十年了。
她说她的母亲梁老太住在深水埗的一栋旧楼里,已经十七年没有见过面了。
每个月她会准时收到母亲托人写来的信,信里说身体很好,不用挂念,还夹着一张近照。但最近三个月,信断了。
“我打回去,电话没人接,”梁淑仪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很快,“我托港岛的朋友去看了,说那栋楼三年前就拆了,现在是个公园。”
……
西九龙重案组B组接了这个案子。
阿肥查了一个下午。
梁老太,七十六岁,1985年丈夫去世后独居,没有领取综援的记录,没有公立医院的就诊记录,没有身份证换领记录——什么都没有。
像一个人从1985年之后就消失了。
但她的信一直在寄。
每个月一封,寄到多伦多同一个地址,邮票是香港的,邮戳是真实的。
……
阿Kat和王瑷去了深水埗。
梁老太原来住的那条街确实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街心公园,几个老人在下棋,几个菲佣推着婴儿车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