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淑仪五十二岁,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拎着一个旧行李箱,站在到达大厅里,眼睛红红的。
“方先生在哪里?”她问。
王瑷带她去了医院。
方志明被他们送进了广华医院。
病历上写着:肝癌晚期。
梁淑仪走进病房的时候,方志明正靠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水杯,看着窗外。
他转过头,看到梁淑仪,愣了一下,然后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你是……阿敏?”他叫的是梁老太女儿的小名。
梁淑仪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坐下来。她没有哭,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妈妈走的时候,你在她身边吗?”
方志明点了点头。“在。”
“她说什么了吗?”
方志明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梁淑仪,眼眶红了,但声音很稳。
“她说,‘跟阿敏说我很好。’”
梁淑仪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方志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信封里是梁老太1985年写的一封信,信纸已经发黄了,折痕处快要断了。信上只有三行字:
“阿敏:
妈妈很好,不用担心。
你要好好吃饭。”
梁淑仪把信贴在胸口,弯下腰,额头抵在床沿上,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发出声音。
方志明看着她,慢慢伸出手,在她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妈妈很挂念你,”他说。
……
方志明在一个月后去世了。
梁淑仪在港岛多待了两个星期,处理了他的后事。
她把他的骨灰撒在了学校的花圃里——就是那张照片里他站着的位置。
临走之前,她去了西九龙总区,找到阿Kat,把一个信封交给她。
“这是方老师留给你们的。”
阿Kat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手写的卡片,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