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龙重案组B组的破案率是百分之百。
这个数字挂在警署三楼走廊的墙上,镶在玻璃框里,每个人路过都能看见。
阿肥每次经过都会瞟一眼,不是因为在意,是因为那个玻璃框正好反射出餐厅的方向——他在确认今天的午餐菜单有没有写在白板上。
但第二十三天的时候,这个数字开始晃了。
案子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一个女人死了,被一刀捅死在佐敦道的一条后巷里。
没有凶器,没有目击者,没有监控。
女人叫周秀文,三十六岁,在一间茶餐厅做收银,每天凌晨十二点半下班,走路回家,二十分钟的路程,走了五年。
那天她走了十八分钟。
差两分钟的路,永远走不到了。
阿Kat接手案子的时候,没觉得会有什么特别。
西九龙每年几十宗命案,有头绪的,没头绪的,最后总能找到线头,顺着扯,就能扯出一个人来。
但这个案子不一样——它没有线头。
前七天,阿俊把周秀文的社会关系翻了个底朝天。
茶餐厅的老板、同事、常客,她楼上的邻居、楼下的保安、隔两条街的前男友、五年没联系的老同学,连她每天经过的那间报摊的老板都查了三遍。
没有一个人有动机。所有人对周秀文的评价出奇一致:“好人。”“宁愿自己吃亏,也不会让别人吃亏。”“上次我生病她还帮我顶了三天班。”“她连菜市场杀鱼的阿婆都让,从不讲价。”
王瑷听到“连菜市场杀鱼的阿婆都让”这句话的时候,抬了一下头。
阿Kat知道她在想什么——一个从来不得罪人的人,不会被仇杀。
不是情杀——前男友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上小学了。
不是财杀——她身上只有三百多块现金和一部旧手机,都没丢。
那就是随机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