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哗地流了下来。

包龙星没有打断她。他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戚秦氏擦了擦眼泪，继续说：“我上去扑打他，骂他不是人。他一脚把我踹开，踹得我飞出去撞在墙上，好疼好疼。”

“然后他又走过来，还想……还想再欺负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时候，我婆婆来了。她看见常威在欺负我，就上去打他，一边打一边骂他不是人。常威……常威就用手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掐死了。”

包龙星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我公公听见声音赶过来，看见我婆婆死了，说要报官，要去告常威。常威就走过去，用手掐住我公公的脖子……”

“我去救公公，常威一脚把我踹飞。我摔在地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家里……家里所有人都死了。我躲在佛堂的桌子底下，不敢出来，一直躲到你们来。”

她说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公堂上沉默了很久。

包龙星深吸一口气，转向常威：“常威，你还有什么话说？”

常威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大人，她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包龙星一愣。

“她说我用手帕捂她的嘴，手帕呢？她说我糟蹋了她，有什么凭证？她说我掐死了婉君表姐和戚家老爷，尸体上的伤痕你们验过了吗？能证明是我掐的吗？”

常威越说越轻松，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大人，一个女人的一面之词，就能定我的罪？那我随便找个女人，说包大人你糟蹋了她，你是不是也要被判刑？”

“你——”包龙星气得一拍惊堂木。

“大人，”常威不慌不忙，“我到的时候，戚家人已经死了。我是在追凶手，不是在杀人。来福被打晕了，看错了。更夫年纪大了，也看错了。戚秦氏受了惊吓，神志不清，说的话不能信。”

“大人，你抓错人了。”

“押下去。”

……

第二天，包龙星刚起床，包有为就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十三叔！十三叔！大事不好了！”

包龙星正用手指蘸盐擦牙。听到包有为的声音，差点把盐吞下去。

“又怎么了？常威越狱了？”

“不是！比越狱还严重！”包有为脸都白了，“陈大人回来了！正牌知县陈大人！”

包龙星手里的盐罐子差点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