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了。

停了。

又响了。

不对——不是呼噜，是呼吸。

太后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慢，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

王瑷站在床边，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太后的呼吸彻底停了。

她伸手探了探鼻息，又搭了搭脉搏，确认无误后，把银针收了回来，擦干净，放回袖子里。

然后翻窗出去，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

第二天早上，慈宁宫传来消息——太后薨了。

太医们会诊了半天，得出结论：太后年事已高，积劳成疾，夜中安详离世，属于自然死亡。

没有一个人怀疑。

王瑷跪在人群里，跟着哭灵。

她哭不出来，就用袖子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很伤心。

皇上跪在灵前，哭得稀里哗啦：“母后！母后你怎么就走了！朕还没孝顺够呢！”

王瑷心想：你确实没孝顺够。你上次去飘香院的时候，连太后的生辰都忘了。

……

太后死了，皇上的心却活了过来。

不，不是活了过来——是飘了起来。

太后在世的时候，皇上不敢太张扬。

太后一死，皇上觉得自己终于自由了，对王瑷的宠爱变本加厉。

今天送珍珠，明天送翡翠，后天送一匹汗血宝马——王瑷说不会骑，皇上就把马收回去，改送了一只会说话的鹦鹉。

鹦鹉说第一句话是：“皇上万岁。”

王瑷教了它三天，它学会的第二句话是：“大笨蛋。”

王瑷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教这句。

可能是——无聊吧。

……

妃嫔们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那个李婉清，不就是长得好看一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连笑都不笑，皇上怎么就那么喜欢她？”

“你们不知道吧？我听说她以前是——”

“嘘！不要命了？”

但嫉妒归嫉妒，没人敢动她。因为皇上护着。

直到有一天。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王瑷在御花园的池子边看鱼。

池子里养了几十条锦鲤，红白相间，游来游去，看着很解压。

王瑷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鱼，脑子里想的是：包龙星现在到哪儿了？应该快到广东了吧？他那个嘴皮子，不知道有没有生疏？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