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龙星点点头：“你家的牛是什么时候丢的？”

“前天晚上！”

“有线索吗？”

“有！小人怀疑是隔壁村的张老三偷的！他前天晚上来过小人村里，鬼鬼祟祟的！”

“传张老三！”

张老三被带了上来，是个精瘦的汉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大人，冤枉啊！我没偷他的牛！那天晚上我是去看我姑妈的！”

“你姑妈住哪儿？”

“就在刘老实隔壁村。”

“看姑妈为什么要鬼鬼祟祟的？”

“我……我天生走路就鬼鬼祟祟的！我娘说的！”

包龙星盯着张老三看了几眼，心里觉得这家伙不太对劲，但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王瑷一眼。

王瑷正抱着剑站在他身后，对上他的目光，微微摇了摇头，嘴唇动了动，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说谎。”

包龙星心里有数了。

他站起来，走到张老三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这是他断案的标准动作，先转圈，再说话。

小瑷说这招没用，但包龙星觉得很有用，因为转圈的时候他可以想词儿。

“张老三，本官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说实话，本官从轻发落。你要是继续嘴硬——等本官把证据摆出来，你可别后悔。”

张老三的脸色变了变，但还是硬撑着：“大人，小人说的都是实话啊！”

包龙星笑了笑，弯下腰，指了指张老三的鞋子：“你右脚鞋底沾的是黄泥，左脚鞋底沾的是黑泥。黄泥是刘老实家牛圈旁边的土，黑泥是你家后山的路。你把牛藏在后山，来回走了两趟，所以两只脚的泥不一样。还要本官继续说吗？”

张老三低头看自己的鞋，脸彻底白了。

“大人！小人招了！牛在小人后山的破窑里！”

“来人！”包龙星一拍惊堂木，“去后山破窑把牛找回来。张老三偷牛，按律当杖责三十，罚银十两。不过——本官今天心情好，杖责免了，罚银照付。刘老实，罚的银子赔给你，当是你家牛的惊吓费。”

刘老实磕头如捣蒜：“谢青天大老爷！谢青天大老爷！”

退堂后，包龙星走到小瑷面前，笑嘻嘻地说：“小瑷，你刚才怎么知道他说谎？”

“眼睛。”小瑷说，“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往右上角瞟，那是编谎话的习惯。而且他说‘我娘说的’的时候，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心虚。”

包龙星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这些都是跟谁学的？”

“走江湖。见得多了，自然就会了。”

“那你看看我现在在想什么？”包龙星把脸凑过去。

王瑷看了他一眼：“你在想——‘小瑷真厉害，我以后断案都不用动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