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发现一件事——他在监控里和社交媒体上了解的王瑷,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那些画面和照片只能拍到她的“行为”,拍不到她的“矛盾”。
她喜欢咖啡,但也喜欢奶茶和糖水。
她看起来像个自律的人——不熬夜、不吃太甜的东西——但她熬夜的原因不是“对皮肤不好”,而是“习惯了”。
她不吃太甜的东西不是“在控制”,而是“不喜欢嘴巴发酸”。
她的所有选择都不是为了取悦某种标准,而是为了取悦自己。
这个发现让熙蒙觉得她更吸引人了。不是因为她完美,而是因为她不完美的方式很真实。
“你呢?”她忽然问,“你喝糖水吗?”
“不太喝,”熙蒙说,“太甜了。”
“你不是喝深烘美式吗?那个苦得要命。”
“苦的好喝。”
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打量他。
那个目光里有一种熙蒙读不懂的东西——不是审视,不是判断,更像是一种……好奇。
她对他也有好奇了。
“你这个人,”她说,“跟你的咖啡一样。”
“什么意思?”
“苦的,”她说,嘴角弯了一下,“但可能习惯了就好喝了。”
熙蒙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他端起美式喝了一口,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但他心里是甜的。
……
之后的几天,他们开始频繁地见面。
不全是刻意的——有时候熙蒙在监控里看到她去了某个地方,他会“恰好”路过。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 creepy,但他控制不住。而且他发现,王瑷好像并不反感。
她在议事亭前地的喷泉旁边坐着晒太阳,他“路过”,她看到他,招了招手:“过来坐。”
她在路环码头的长椅上看海,他“路过”,她往旁边挪了挪,空出一块地方。
她在福隆新街的一条巷子里拍一扇红色的木门,他“路过”,她头都没抬,说:“你看这门上的铜环,左边的比右边的亮,说明这家人开门的习惯是用左手。”
熙蒙觉得她大概知道他不是“路过”。
但她没有戳穿,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她只是接受了他的存在,像接受一阵偶尔吹过来的风。
他们开始聊天。不是那种刻意的、找话题的聊天,而是很自然的、想到什么说什么的聊天。
熙蒙发现她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不是因为她会说话,而是因为她会听。
他说话的时候,她会看着他的眼睛,不打断,不抢话,等他说完了,她才接。
她接的时候也不是那种“我也有同样的经历”式的自我暴露,而是真的在回应他说的内容。
他发现自己开始跟她说一些从来没跟别人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