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他没穿风衣,换了件深灰色的夹克,领口竖着,头发比上次长了一点,额前那缕碎发半遮住眼睛。
他显然不是特意来这家店的——进来的时候皱着眉扫了一圈,像在找什么人,目光掠过王瑷的时候停了一瞬。
只一瞬。
他认出了她,径直到最里面的卡座坐下,背对着她。
王瑷看见他跟服务员要了一杯黑咖啡,然后从夹克内袋抽出一张报纸,展开,看起来是在读报,但注意力显然不在报纸上。
他在等人。
等的人还没来。
王瑷吃完最后一口菠萝油,擦了擦手,站起来去结账。
收银台在餐厅最里面,她要从他身边经过。
走到他桌旁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眼他摊开的报纸——是倒着的。
“先生,”她轻声说,“你的报纸拿反了。”
他抬起头。
这个距离近得有些危险了。
王瑷看见他眼睛里有个极快的变化,像是意外,又像是觉得有趣,但他掩饰得很好,只是把那根没点燃的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笑了一下。
“多谢提醒。”
王瑷点点头,去结了账,推门出去了。
港岛五月的风吹在脸上黏糊糊的,她站在门口等红绿灯,余光看见玻璃窗里他的影子——他转过头来,隔着那层茶色的玻璃,正在看她。
目光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躲。
……
第三次。
这次间隔了整整一个星期。
王瑷去了趟中环买唱片,又去了旺角吃鱼蛋,再坐天星小轮回港岛。
她做什么都随性,想起什么是什么,像一朵被风吹着走的花。
那天晚上她在铜锣湾的一间清吧喝酒,坐在吧台最角落,穿一件黑色的丝绒吊带裙,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辫子垂在胸前,辫梢系了根红色的发绳。
酒吧的灯光暗,她面前放着一杯Gin Tonic,冰块已经化了三分,她也不急,用吸管慢慢地搅。
门开了。
他换了一身打扮,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敞开,整个人像是刚从什么正式的场合脱身,带着点刻意松散的疲惫。